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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叶子豪 淤泥铺地、垃圾挡道，我肩扛数十斤的油饭，踩在不知是凹是凸的积水中，深怕一个不小心跌跤，就要让众人的爱心泡汤。 十月十六日，瑞伯台风挟强风豪雨侵袭台湾，正当一般民众放假避风的时候，台北县汐止镇却拉起了警报。经过一夜的豪雨，基隆河水早已超过警戒线，许多镇民一觉醒来，发现门前的马路变成了运河，若干低洼地区甚至连二楼都进了水。受灾的乡亲们受困于淹水区，对外交通中断，家中断水断电又断炊，情况实在惨不忍睹。 就在全镇陷入困境的时刻，台北地区的慈济人大举动员赶来救灾，我和妈妈是「在地的」慈济人，也在第一时间内加入。 就在汐止联络点所在大楼的一楼大厅布置慈济救灾中心时，一阵强风扫过，玻璃门面承受不住，竟整面崩破碎落一地，在场的人都吓呆了！方知此地不宜久留，便赶往大尖山脚下的静修禅院，一路上狂风怒号，将汽车吹得摇晃不已！ 上百名慈济人涌进静修禅院，小小的寺院内顿时人声鼎沸起来。徵得常住师父同意后，委员师姑们立刻在厨房内烹煮热食，准备供应给受灾民众；慈诚师伯们则集合点名、分配工作。为了深入淹水灾区，慈济人甚至动用了两艘橡皮艇，载着受过训练的慈诚队员，航向车辆无法进入的区域勘察、发送食物。 我的第一项任务，是前往汐止的仁爱修女会帮忙。这个修女院只有五位修女，却要照顾十一位行动不便的老人，加上地势不高、容易淹水。我和师伯们避开淹水路段，在高速公路上绕了一大圈，才来到相距其实不远的修女院。 当车子驶进大门时，水已消退，但我一脚踏下差点滑倒，因为地上已积了一层厚泥，让人举步维艰。「修女，你们这里水淹多高呀？」娇小的菲籍修女指着楼梯阶，高度快到腰部了。「那些阿嬷呢？」「我们昨天把她们搬到楼上了！」大家在确定老人家、修女都安全无虞后，便放心地回去了。看着修女娇小的身影、想到那些老阿嬷，我不由自主地生起一股敬意。 然而，当我们前往汐万路一段、江北桥边时，住在基隆河畔的住户，却几乎连屋顶都保不住！只见窄小的巷弄里堆满了淤泥和垃圾，住户顾不得阻碍通行，只能先把满屋子的废弃物清理出来。 「八尺！」一位先生指着墙上水痕，那高度连伸手都构不到。「昨天就淹这么高！」他无奈地叹道。走在淤泥铺地、垃圾挡道的巷弄里，我们挨家挨户地问：「我们是慈济功德会，有做便当要送过来，请问你们需要多少？」「四个、五个」「我们十二个！」我拿笔一一记下，加减着总人数。「四十九个对吧？」「可是我们最好准备七十个，因为可能有人不在，或是到时候不够。」师伯开着车，在险象环生的路上慢行，天色渐暗，但工作还不能停！ 入夜了，正是回家休息的时刻，然而慈济人还四处奔忙。「子豪，连兴街那边淹水，我们去送便当！」我吓了一跳，我们家那里什么时候淹水了？「你等一下，我马上过来！」扛起一箱油饭，火速地跳上九人座客车。 「有人在吗？」 「我们是慈济功德会，来给你们送便当！」 肩扛数十斤油饭，脚踩在不知是凹是凸的积水中，我深怕一个不小心跌跤，就要让众人的爱心泡汤了；而其他师伯们也小心翼翼地挨近每一幢楼，夜色茫茫、路灯又不亮，黑暗中，只有稀疏的人影，和此起彼落的呼喊声。 「我们是慈济功德会，送便当给你们！」 「我要四个。」 「顺便帮你的邻居拿几个吧！」 几位居民各提了十几份食物上楼，我肩上的重担减轻了不少，而此地的朋友们可暂时饱餐一顿，养足精神继续「打拚」了！ 「我要矿泉水！」「五个便当！」食物、饮水一份份、一瓶瓶发了出去，看着住户安心离去的身影，方知「一粥一饭来之不易」，在一切都「泡汤」的困顿时刻，这一分爱心，是多么可贵。 看着夜间新闻的画面，几乎不敢相信那条宽大的水道，就是汐止的交通大动脉━━大同路，而低洼的五堵火车站，俨然变成码头了！交通便捷、山明水秀，原是汐止小镇最吸引人的条件，此刻，它却因骇人的水灾吸引了全国的目光，这一天，汐止人真是欲哭无泪呀！ 而面对这突来的巨变，我们除了发挥互助精神，共同走过难关之外，是否该好好反省，大自然给了我们什么教训呢？ 最后，感谢其他地区师姑、师伯们的鼎力相助，并愿我乡汐止永除水患之忧，汐止人能永远安居乐业！ 资料来源：取自《慈济道侣》第308期·1998年11月1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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