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人开示
前言

《救援行动》
水里勘灾路
前进信义双龙
深入信义潭南
走进信义地利
丰丘村的葡萄
关怀鹿谷
真实的体验
滚滚浩劫
光复大兴村
慰访凤林镇

《志工身影》
救难跑第一
清扫大队
相约来建屋
清洗遗体
DNA比对
有志一同
关怀受灾户
海外志工募款
巡回义诊

《灾后慰访》
补助学杂费
学童服务计画
喜宴之后
春日人情暖
安身立命

《赈灾一览表》

慈善专题网

【救援行动】

前进水里
走这段勘灾路


「恁厝还在吗?」
「恁厝里的人好吗?」
七月三十日桃芝台风肆虐后,这些话便成了南投乡亲见面时的问候语。
素有「水都」之称的水里乡,一片好山好水变成了穷山恶水,无情的土石流捣毁了这片美丽家园。
像一出出连续剧般,在九二一将届满两年的同时,他们再度遭受亲离死别、无家可归的悲剧,这场悲剧何时能了?不得而知;但肯定的是,未来重建的路将更加艰辛漫长。

◎撰文/赖丽君 摄影/林炎煌、颜霖沼

八月一日和慈济志工一行十多人,再度前往水里乡新山、郡坑、上安村三个重灾区勘察。

天刚亮,车子从慈济埔里联络处出发,到了水里乡,太阳已高挂上空。两个钟头颠簸崎岖路程,五脏六腑也跟着上下左右舞动起来;但这群平均四十五岁以上,以娘子军为主的志工仍不改其色,继续讨论着勘灾行程。

车子过了新山村,似乎无法再继续前行,因为堆积有半楼高的大石块堵住了去路,我们只能以「十一号火车」━━徒步进入灾区。

「现在已看得到一些路。我们第一天来的时候,石头堆积有一楼高,要进入灾区必须像攀岩一般!」志工沈顺从说。灾难严重的程度令人瞠目结舌。

除了大石块,厚重的烂泥巴也常令人闪避不及。「小心!别踩!」来不及了!我已经踩进烂泥巴里,看起来平坦的淤泥踩下去却深及膝盖,令人深深体会什么叫作「动弹不得」。如果不是志工们把我拉起来,我恐怕还要继续「陷」下去!

整个郡坑村像被烂泥巴洗过一般,多户住家被大石头蛮横强占,连缝隙都不放过。这个地方也是五年前贺伯台风重灾区,现在又再度受灾。

「这次比贺伯风灾还严重十倍!」邱太太惊恐地说,土石流是发生在七月三十日清晨六点多,「睡梦中,听到浩大的流水声,惊醒探头一看,一尺高的土石流正从山上冲下来。我赶紧叫醒家人,连滚带爬往楼上跑,才几分钟时间,土石流就冲了下来!」

刘先生也余悸犹存地诉说他的劫后余生记,「看到大水已经冲下来,我心里只想到━━完了!一家十几口人全抱在一起,准备让大水冲走。结果土石流转向,我们乘势赶快逃出去,没多久房子就被土石流冲走了!」

捡回一条命,刘先生更珍惜此刻能活着,常挨家挨户协助邻居清扫家里,「反正家也没了,伤心没用!不如将这些时间拿去帮助别人!」

刘先生的义举,为黯淡的小村庄增添一点温馨的光彩。


爬过土丘,一眼望去整个街上的房子,
几乎可用「毁灭」形容。

往上安村的路上,桥不见,取代的是两堆泥土小丘;溪也不见了,取代的是一堆叠着一堆的大石块。爬过了土丘,一眼望去,整个上安村街上的房子,不是被埋在土石堆里,就是堆满厚重淤泥,几乎可用「毁灭」形容,而且很多是九二一地震后刚重建好的新房。

经营电器行的郭先生,新家才重建没几个月,这次又被土石流捣毁,电视卖品无一样完整,损失不计其数,「之前重建的贷款都还没还清,现在赖以维生的电器行也没了,以后不知该怎么办?」郭先生往后的生活担子势必更加沈重。

以前有位南投县长曾说上安村是个好地方,「以地名来说就知道住起来是『尚盖安(最安全)』!」如今,村民恐怕再也不相信村名可以为他们带来平安的好运势。

「简直比九二一地震还要恐怖、严重!」村民说,土石流冲下来,整个房子天摇地动,好像要崩裂一般,第一次感觉生命完全无法掌握。

「房子毁了、田地淹了,连人也没了!」张永岱说,这次土石流带走了村民二十几条人命,也造成许多破碎的家庭。

紧邻三廓溪旁一栋三层高的楼房几乎被土石流凿空,只剩下几片破墙勉强维持着,屋主饶文忠一家六口在这场灾难中全部惨遭活埋,七天后才找到两具尸体。

邻居说,在事发前就打电话警告他们赶紧撤离避难,但他们认为躲避在三楼应该就没事。「轻度台风没什么好怕的!」没想到这句话竟成了饶文忠最后的遗言。

几天后,前往信义乡探勘,巧遇饶文忠的外甥女,她说住在地利村的父母也遭土石流活埋。一次灾变,她却要为八个亲人送终。

十年前,她的弟弟也丧生于一场水灾,留下一个一岁的孩子,由她的父母扶养,「现在连最疼他的奶奶也走了!他以后怎么办?」她哭哑了喉咙,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庞常常在我脑中浮现。

脆弱的生命抵挡不住无常的无情,能够与亲人或最爱的人长相厮守到老,能不说是一种莫大的恩赐吗?


居民为了躲避地震才搬到山下居住,
如今却被活埋。

遥远崎岖的路程让志工们湿了衣衫,但身体的疲乏却比不上心情的沈重,每个悲伤的故事都像颗巨大的石头,压在我们心中。

正在救灾的中华搜救总队队员看见慈济志工,连忙告知灾情;他们说下游溪边有八户住家十八人被活埋,许多亲人都在那儿等待消息,「有人哭得好伤心,我们真怕他们想不开,你们能不能去关怀一下?」

一位队员带领我们走向溪边,可是溪在那里?只见一大片比人还大的石块一个挨着一个散布着,上头还露出几片变形的屋檐。

陡峻的石块通行不易,我们常常必须以四只「脚」爬行,上了年纪的志工身手可相当俐落,大概是多次救灾经验「训练有素」,有人还身轻如燕地一个石头跳过一个石头,才二十多岁的我却落在后头拚命追赶。

几个家属坐在大石头上,茫然地看着挖土机一次又一次挖出房子的残骸,只是一天过去了,仍不见被掩埋的亲人尸首。

「我们的斗笠给你们避避太阳,你们一直坐在这里等会晒昏的。」志工们说。

「没关系!我们不热!」满脸通红的家属们视线仍然落在搜救现场,也许他们的心早已被无情的灾难寒透,再大的太阳也温暖不了他们那颗冰冷易碎的心。

「我婆婆、大伯、大嫂及他们三个孩子都还在里面,死也要见尸啊!」妇人哭肿的眼睛再度溃堤,志工陈丽华握住她的肩膀,只是静静地倾听,没有太多言语,因为曾经面临丈夫遽逝,她更能体会旁人再多的安慰对伤心至极的人来说是徒劳无功。

随着时间分秒过去,失踪者的生机愈加渺茫,尽管遗体尚未寻获,家属们已经放弃希望。他们陆续提着香、纸钱前来祭拜,有人在石头堆中试图搜寻房屋遗留下的残骸,一遍又一遍,来来回回,但是一点踪迹也找不着,土石堆早已吞噬每一寸土地,将所有一切扎扎实实地「灭迹」了;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泪水,把他们的衣襟给染湿了。

「原本父亲节要接爸爸去玩,现在呢?爸妈还埋在里面,我一直祈求,他们都不出来……一定是我不孝,他们才不想见我!」一名中年男子泣不成声,提着纸钱的手一直发抖。

「千万别这么想,救难人员一定会尽力找!」志工轻拍他的肩膀,心中有千万个不舍。

一位趴在马路水泥墙上望着救灾的阿婆叹气说:「可怜哦!他们为了躲避地震才搬到山下居住,如今却被活埋。我们这里五年三次大灾难,你看可不可怜!」

土石流在一向平静美丽的上安村烙下死亡的黑色记忆,随着每个下雨的日子,这些记忆恐怕会再度鲜明地在他们脑中浮现,像针般刺痛他们充满伤口的心灵。


脱下雨鞋,志工们的脚都肿胀翻白,
湛蓝的制服也泛出黄白色的汗渍。

路上有人将抢救出来的衣服以山泉水冲洗,有人将家里淤泥一堆又一堆往外倒,这一场残局可能要耗费多日才清理得完。

「你们需要什么?米粮、矿泉水、棉被够不够用?」碰到每个灾民,志工总会一问再问他们的需求。统计出灾户所需的物资,沈顺从便立刻致电慈济台中分会运送进来,期望带给他们最及时的协助。

路再次被土堆堵住了,挖土机正在清理,我们走进被淹没的葡萄园,但只能以近乎匍匐的方式前进,因为头一抬起来就撞上葡萄架,娘子军再度展现她们矫捷的功力,两三下就穿梭而过。

往信义乡沿途,许多人徒步赶路回家探望亲人,通讯中断,亲人音讯杳然无知。电视报导一个个伤亡名单让他们坐立难安,看到慈济志工,他们兴奋地招手,「你们辛苦了!谢谢你们大老远赶来看我们!」

志工们将矿泉水、雨衣、干粮送给他们,「路途遥远,多带一些干粮补充体力!」他们再三称谢,感动写在滑下来的泪珠中。

走了四个多钟头,我们原本还要再继续前进,但眼看就要下雨,此地土石松软禁不起大雨,为安全起见,只好下山。

回到车上,脱下雨鞋,志工们的脚都肿胀翻白,湛蓝的制服也泛出白色的细粒,原来是流失太多汗水的关系。问他们累不累?他们却回答:「那些山地村落里面不晓得怎么样?」

不知那辆车上的音响传来一曲南投小调━━南投是个好山好水的地方,美丽看不完……

此时此刻听在心里格外辛酸,一掬泪也无法洗去心中的痛。

每份应急金里,都含藏着所有慈济人的关怀与祝福,愿灾民们能再提起九二一重建时的勇气,让生命再次灿烂!

 

资料来源:取自《慈济月刊》第417期·2001/08/25

慈济全球资讯网

Handled by kanhan.com technologies - Innovations to Global Languages Communi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