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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行动》 《志工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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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行动·前进信义双龙】 溯浊水溪而上 双龙、潭南、地利,三个位在南投县信义乡的布农族村落,
◎撰文、摄影/娄雅君 双龙,这个在桃芝风灾中较不为人知的村落,村民的生活一如在媒体上的低曝光率,显得遗世而独立。 台风过后,对外联络的双龙桥遭冲毁,前有浊水溪横流、后有山脉阻隔,一百多户村民宛如与世隔绝,因而被外界称之为大孤岛。 随着慈济志工的脚步,我们深入信义乡双龙村,一探村民灾后的生活情景。 这段路相当「提神」,仅容一人通行, 车辆前行中,看到路旁以纸板写着「往双龙村便道」,接着,车子便行驶在堤防上;这里是双龙桥断后的唯一出入口,也是这趟路程中唯一能称之为「路」的地方。 沿着浊水溪,数百公尺的堤防左侧流动着滚黑的河水,右侧槟榔树全泡在水中,已看不出地形的原貌。车行至堤防终端,我们下来步行━━其实也无法得知是否为终端,因为前方尽是大小石块,根本分不清是河床还是山谷。 在这里,遇到了昨天下山看病采买的一家人,连怀有五个月身孕的妇人,身上都背运着全家所需的物资。因为一场大雨阻隔,这家人今天才能再步行上山。一日之隔,回来时看到的路又和昨天不同,随着大雨冲刷而下的石头,将路给堆高了不少。 走过大小石块,前方小坡上堆放着各界送来的物资,才清晨七点,村民早已下山来此搬运当天的粮食。这是外界与双龙的交界点,外界的联络至此为止;但是对慈济志工来说,这里只是普查工作的起点。 「你们要去那里?」村民好奇地问。我心里想:这条路不是只通往双龙吗?原来风灾过后,除了本地居民会利用这条路背运物资外,外界根本没有人会汗流浃背爬这段山路上来。 村民看到我们走得满头大汗,连说:「辛苦了!还让你们这样走上来。」有人也不忘提醒:「前面的路不好走,要小心!」更有居民不失其豁达开朗的性情:「前面的风景很漂亮喔,有悬崖、有峭壁。」 渐行渐上,原本的路窄缩成仅够一人通行的宽度,当上山的人和下山的人相遇时,还必须「会车」才能顺利通行。 山路转了个弯,前方的路况又是另一番景象。土石向下冲的力量,让原本坚硬的大岩石露出刚被削过、新黄的颜色,不仔细看还真找不到「路」在那里。 踩着前人的足迹,四肢并用地通过这相当「提神」的路段,因为右手边是抓得牢牢不敢放手的石头,左手边就是浊水溪,要下去相当快,不过是直线距离而已。
上山途中,不时可见路旁草木被削砍的痕迹,原来这条路是集结了全村居民的力量,共同开辟而成的。 双龙桥被冲毁后,对外联络道路完全中断,村内商店的米立刻售罄,连油料都要从遭逢土石流冲毁的车子里取出。灾后前几天,眼看着直升机一架架降落在仅一溪之隔的地利,苦等不到物资救援的村民自觉到:「双龙的需要,必须自己来!」除了老弱,妇女、小孩也都带着镰刀、锯子、锄头,跟着村中长老花了两天半才将路开通。 家中全毁的田振明半开玩笑地说:「因为失业,很多年轻人都回来待业,这一次才能有这么多人力来开路!」 靠着村民所开的路,得以将外界捐献的物资运上山。村民自制的篮子,往肩上一背、头上一放,就这样上上下下地走这条路。但是近一个星期、每日数趟的背运,即使是体格健壮的布农族人也渐显疲态。 「其实我们只求道路能通,有了交通,我们可以靠自己!」一位坚强的布农妇女、也是三个孩子的妈妈SAVI怀抱着希望说。 土石流发生当天,SAVI还在屋里,大雨敲打在铁皮屋顶,根本掩没了即将出现的危机,幸得邻人提醒才得以安全逃出。娘家就在地利,SAVI的妈妈隔着溪看到山上流泻而下的土石,首当其冲的第一户就是女儿和女婿的家。 说到这里,站在双龙派出所面向浊水溪,看着地利还有挖土机仍在找寻遗体的画面,SAVI眼中透着泪水。
潭南、双龙、地利、人和四个村,同位于信义乡浊水溪流域,为布农族村落,在信仰中心教会合办的活动中常会互通有无,形成了休戚与共的生命共同体。 这回土石流发生时,SAVI的孩子正在地利参加教会举办的活动,困了好几天,母子才再度团聚。 大女儿回家后,即开始上吐下泻,吃药也无法缓和,只好请直升机载到山下就医。在医院陪着女儿的SAVI,看到山下繁荣如昔的景况,不禁悲从中来:「在山上,即使房屋全毁也不觉得多难过;可是一到山下看到那么热闹,突然感觉山上的人好像都被遗忘了。」 才将大女儿送下山,第二个孩子又发烧,这时村民自行开辟的路已通,夫妻俩便一前一后地牵着孩子度过惊险路段,到山下就医。现在两个孩子都安排在山下的亲戚家暂住。 天有不测风云,山区气候尤是如此,八月十日开始,居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一连几天,午后就开始下起豪雨,这对受灾村民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才刚将孩子送下山的SAVI夫妇回程途中,便碰上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当时还有其他四十多位下山背运物资的村民,也一同受困在半山腰。 此情此景,以惊险万分尚不足以形容。随着土石冲刷而下,在只有一人宽的通道上,村民前面是夹杂着土石的泥水瀑布和水潭,若后退至堤防边,定会遇到雨水形成的洪流。在这样前进不得、后退无路的情况下,村民决定冒险一试,因为再等下去天就要黑了。 后面的人用力一推,前面的人接着,四十余位村民就这样一个接驳一个冲过瀑布水潭,冒险度过难关。而在山区的不同路段,也困着另一群村民,直至晚间八点才上山。 才刚修补好九二一震毁的房屋地基, 面对家园历经地震、风灾的连续重创,在双龙长大的田振明,不禁问起心中信仰的主:「为什么会这样?」 村里老一辈的人都说:「这是大自然在反扑,今年雨水又多,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宣泄出来!」九二一地震后整个地质都改变了,村子后方的山在地震后出现了裂缝,这次风灾裂缝又加大,还出现许多以前未曾见过的水潭。 田振明才刚修补好九二一毁坏的房屋地基,却在土石流的肆虐下,一夕之间又毁于一旦。尽管如此,尚有老父、妻小的他对未来依然怀抱希望:「我一定会再把家重建起来,不然家人怎么办?」 问题是:房子还能盖在那儿?「希望相关单位协助检测村中的地质,这样我才知道可以在那里重建!」即使家中全毁,田振明仍镇日守在派出所帮忙救灾工作,原因无他,只因村里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做。 「以双龙来说,槟榔树不多,应该不是破坏水土保持的主因,但是要砍槟榔树我完全赞成。」被县政府列为发展农业观光的双龙,居民多种植蔬菜农产品维生,槟榔树其实不多,基于整体景观发展的考量,田振明赞成将为数不多的槟榔树砍掉。 九二一地震后,游客在今年初陆续回笼,沈寂许久的双龙又再次复苏。布农族文化保留完整的双龙国小,以及山上的双龙瀑布都是观光重点;只是如今交通阻断,对已规画为观光区的双龙来说,这些考量似乎太遥远了;等待桥梁修复完成,不知又是多久以后的事。 双龙全村并无人员伤亡,田振明庆幸地说:「还好家人都平安,只要大家在一起就好!」 慈济志工跋涉至双龙进行普查、发放应急金,居民皆表示:「你们是第一个进来双龙做深入探访的团体,谢谢你们!」 回程,村民护送我们下山。沿路还是见到居民络绎不绝地背运物资上山。其中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小男生,可以背运三十公斤的重物;黝黑的皮肤,展现着壮壮的身躯,大家都说这个咧着嘴笑的男孩,是布农族的小勇士。 离开双龙,志工看着随风摇摆的草木说:「起风了,风一起、雨就来!」忧心地抬头望着天色,堆叠的云层早已将日头遮蔽。 午后,往台中的路上下起了滂陀大雨,整个山区笼罩在一片白雾中。离双龙愈远,心里愈是想着前往双龙的山路,和山路上往往返返的双龙村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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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取自《慈济月刊》第417期·2001/08/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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