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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有您】
便当的滋味
珍惜这份缘
爱的传承
不只曾经拥有
靠岸
在被爱中成长

 

【相关网站】
佛教慈济基金会

 


便当的滋味

【感恩有您】撰文/徐玲莉

从小就失去母爱的我,自懂事开始,就尝尽了寄人篱下的悲哀;梦里,好几次扑倒在母亲怀中哭诉,醒来却怎样也记不起母亲的音容笑貌。世态炎凉,人心太恶,我是多么的渴盼亲情的抚慰。

直到进入慈济护专读书,五年之中,懿德妈妈们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有来自慈济这个大家庭的善缘力量,才了解,我得到的已经太多,而拥有的也已经足够……。步出校门后,我已明白,要如何做一位好护士,为病苦的民众服务。

身世飘零

我家住在南投信义乡的深山里,四岁时候,妈妈就离开我和妹妹,身体不好的爸爸将我们寄养在邻居和亲戚家。上了小学,又跟着叔叔婶婶住。虽然我年小力微,从清晨五点多就得跟着大人在田里帮忙,遇着农忙时分,更忙得靠手电筒照明做到晚上十一点多才能歇息。

虽然在班上十六位同学中功课经常排名第一,只是同学们同情多过关怀的眼光很令我难受。小学六年级起我就转学到山下的水里读书,寄住在小叔叔家,一边帮忙带小孩,才完成国中学业。

联考在即,我内心很彷徨,听妹妹说花莲有位师父正在盖一所学校,而且是「免费」的,她特别强调是免费的。那年我上台北考五专,才知道花莲并没有新学校参与五专联招,我失望极了。

为了筹措学费,白天在台北一家电子工厂上班,晚上又餐馆打工端盘子。我拚了命省吃俭用努力存钱,午餐就只吃一片营养饼干而已(十块钱一包可以吃上一个礼拜);几个月后,就因为体力不支昏倒,躺在工厂的医务室里。蒙胧中听到有人说我就是偷懒不工作,才故意昏倒。

说话的一群人正是欺负我年幼,平常都把困难的不喜欢做的工作通通丢给我的人。当下我心如刀割,觉得社会黑暗,人心真是险恶;想读书的心就更迫切了。

隔年再参加五专联考时,已经有了慈济护专。我的兴趣在园艺,但又很想去花莲,心里有些犹豫,最后志愿卡还是填上「慈济护专」。

新生报到时,我一个人拎着包袱搭上开往花莲的火车,车上有好多穿着和我一样制服的同学,她们都有父母陪伴在身边嘘寒问暖,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好不孤单啊!到了花莲又该何去何从呢?火车到站了,从车窗往外望去,月台上好多穿着蓝旗袍的妈妈们面露微笑的在迎接我们;心上一颗石头才落了地,也对蓝制服的妈妈们留下深刻美好的印象。

找到生命的立足点

接着学校举办迎新会,每九位同学就有三位懿德妈妈,我一下子认了三位妈妈;尤其当我知道穿蓝旗袍的就是我的懿德妈妈时,我太感动了。从前我只渴求一个或半个妈妈的爱就心满意足,现在忽然有了三位妈妈,再也无法控制住情绪,没有等到迎新会结束,我一个人躲到宿舍里放声痛哭起来……

我一向怕见血又容易紧张,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要当护士;读了一年,随着专业科目的增加,才警觉到自己未来是要做护士的。因为不是自己想读的,所以念得很痛苦,成绩都在最后几名,也一直存有转学的念头。

专一寒假,我到玉里看静照妈妈(游月鹤),妈妈不忍心我上台北打工,就替我在玉里鸿德医院曹妈妈那里找了一份工读的工作。在医院提前面对病人的苦痛,每天心里都很难过。

有天送来一位啼哭不止的小朋友,他被小弟弟用扁梳敲到头,额前流了一排排的血,好可怜啊!我为他护理时忍不住直掉泪。我哭,他倒不哭了,瞪着好奇的双眼看我;忽然觉得自己所学的护理工作也可以为很多人解决苦痛,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也因为在医院工读提早接触量血压、换点滴瓶的简单技术,回到学校后,投入的心力较多,学习的成效也高,我开始对护理产生了兴趣。

专一下,我参加学校的社会服务团到山地乡服务小朋友,学校后面的秀林、水源国小是我们经常服务的地方。山地的孩子卫生习惯很不好,有头虱、蛔虫的很多,尤其是雏妓的问题和我自幼生长的山地一样的严重。同处在一样的时代一样的社会,山地的生活品质却远比平地要低落得多。感到自己肩头的责任更重了,也对将来要从事的护理工作有一份期许。

妈妈心是菩萨的心

寒假工读结束后,准备搭夜车回南投。照妈妈担心我搭十二个小时的车会错过用餐时间,特地为我做了一个便当。望见妈妈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内心好生感动。

我从来没有吃过一个便当是特地为我做的,读小学时便当总是摆着几片咸鱼干,每次都遮遮掩掩的吃完它,深怕被同学取笑。现在这个便当是特地为我做的哪!

妈妈把便当交给我,站在门口和我挥手,「爸爸」载我到车站,对我叮咛了些话,我心里只惦记着便当……,迷迷糊糊上了车。坐到座位上,才想到刚刚不知有没有和爸爸妈妈说再见?爸爸叮咛些什么话,我全不记得了。

手里紧紧捏着便当,拚命回想,脑筋里却是一片空白。车到台北,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了,才想到肚子好饿;打开便当,用汤匙舀起虽已凉了但仍然可口的炒饭,心头一阵温暖,不觉流下热泪。

  妹妹小我一岁,她在南投半工半读完成国中毕业后,来到花莲找我。姊妹俩无计可施,我帮她在玉里报考当地的高中,也侥幸考取了,且住到照妈妈家里。照妈妈是比较传统的中国妇女,我总担心个性较被动的妹妹,让照妈妈添麻烦了,又不敢单刀直入询问;每次回玉里,就旁敲侧击的问起蘀妹的近况。从照妈妈笑容可掬的脸庞推测:还好,妹妹没让我失望。

星期天,照妈妈带我们姊妹上市场买菜时,人家总会问:「是您的女儿吗?」照妈妈会很得意的说:「是啊!正是我的女儿!」晚间,我们母女三人躺在一张床上睡,遇到冬天,照妈妈碰到我冰冷的手脚,就把我搂得更紧了。

今年寒假回玉里,照妈妈特地帮我们姊妹一人打一条金项炼,她说:「我看某某戴着也挺好看的,戴在你们身上一定更漂亮!」我一时答不出话来,泪水再度模糊了双眼。

原来自己很幸福

护专五年倏忽而过,蓦然回首,才发觉自己是最幸福的。

记得专一时,学校还在大兴土木盖校舍,工地非常嘈杂,仪器还没送来。老师也很少,连午餐也别无选择的只能吃医院送来的便当;当时只会抱怨,倒霉才读这所学校。

专四开始到医院实习,有天走过校园,忽然发现原来的草原,不知什么时候已矗立起一栋栋的高楼,一群群的学妹聚集在运动场上活动,望见我们,不停的叫唤:「学姊!学姊!」学校一片生气蓬勃,好窝心的感觉。

现在学校宿舍还在兴建,每晚临睡前总看见工人仍在工地忙碌,清晨醒来却发现他们已在工作了;所有人都日夜不停的在为我们付出,只希望提供我们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内心不禁充满感动。

学校的师长待我们情同姊妹,也对我们极尽保护。专一时候,导师为了满足我们的好奇心,曾经安排我们和宜兰农工到三栈郊游联谊,从训导主任、教官、老师到舍监都全程参与活动,直把对方都看傻眼了,第一次和外校的联谊活动就在很憋扭的情况下草草结束。

专二学期末了,学校的宿舍大楼已接近完工阶段,打包好的纸箱杂物把医院的临时宿舍堆得满地都是。等开学回来,一箱箱的书和杂物已躺在学校的仓库里了;原来教官帮我们把打包好的纸箱一车车运到学校。

其间并请驻队的国军帮忙,我们在纸箱上面看到这样的字句:「小姐,请别再开玩笑了,里面不要装石头,好重哦!」「我们是亲爱的国军,你们的东西实在好重!」

专五上台北实习,有天张芙美校长来看望我们,听我们抱怨台北的物价好贵;那晚校长坚持带我们到茶馆喝茶。面对眼前丰富的茶食点心,同学都吃得心惊胆跳,生怕校长万一钱带不够,场面会很尴尬。原来,生性严肃的张校长有时也会流露出她不为人知、温婉的一面。

在护专读书,同时也沾了慈济当时有三百多万会员护持的光,常会得到陌生人善意的关怀。曾经妹妹生病送到三总急诊,我接到消息后匆匆忙忙赶过去,当时的心情既焦虑又紧张,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忽然瞧见有人朝我远远的跑过来,问我是不是慈济护专的学生?我被问得楞住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身上正穿着学校的制服。她关心的问起我为什么来到医院?又好言安慰我、鼓励我,最后才说她是慈济的委员。内心原先的不安,当下都被温馨的感觉驱走了。

幸好妹妹治疗后并无大碍,我送她回学校(妹妹从玉里高中毕业后,考上国防管理学院)时路过面包店,老板看见我制服上的校徽,亲切的和我聊了起来,结帐时还特别算我便宜些。

还记得在产房实习时,医生为一位四十多岁又不幸中风的妈妈施行人工流产,出来的婴孩只有我的手掌大,四肢、头部、心跳都有,我眼睁睁看着他慢慢的没有心跳……,忽然感到好悲哀!同样一个生命,选择的时间、地点都不对,竟然还没出生就得被迫结束。有些病人年纪轻轻的就罹患绝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可能明天就会死……。想想自己虽也遭遇过好多的坎坷挫折,和他们相较起来又是多么的幸运啊!

护专五年,所接触到的每个人都是那么的亲切和善,为了利益众生,不惜燃烧自己来照亮别人。想一想,在护理的岗位上,自己也可以慈怀柔肠、温言爱语,稍微的减轻病人的苦痛。

耳畔又响起优美的护专校歌:「多少希望,寄托在我们肩上……」当我步出校门回到慈济医院服务时,我想我会努力做一位闻声救苦的白衣大士,把得之于慈济的爱,再回馈给病苦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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