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握住希望的芦苇

比亲人还亲的缘

恸,但是没有遗憾

打开慧仙的伊妹儿

两次万分之一的幸运

牵起希望的两端

「生命之泉」的传递者

造血干细胞移植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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恸,但是没有遗憾

◎曹丽云

含着眼泪、带着微笑,
勇敢攀爬出痛苦深渊的蔡妈妈说:
「如果惠慈没有配对到骨髓,会成为我们永远的遗憾;
虽然她还是走了,但至少大家都为她努力过了。」


一滴滴红色的救命之髓,正经由针头注入蔡惠慈的血管;一颗颗泪珠,从她的眼角不断溢出。

一九九八年十二月的一天上午,蔡妈妈站在台北荣总肿瘤科无菌室外,透过玻璃窗,看着正在接受骨髓移植的女儿蔡惠慈。

她不由自主地双手合十,默默陪着女儿泪流满面;她感恩救命恩人捐髓,满心期盼女儿能从此脱离病苦,获得重生。

◆贴心的孩子,要命的病

一九九七年毕业于元培医技医管科的蔡惠慈,在台北和信医院工作;二十二岁的花样年华,正怀抱着理想准备展翅飞翔。不意,次年三月,她到牙医诊所洗牙后,发现牙龈出血、发炎了好几天;她再度去看牙医,医师建议她抽血检查。

三天后,和信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红、白血球及血小板均过低。医师立即安排骨髓穿刺检查,证实惠慈罹患了「再生不良性贫血」。

「惠慈一直长得胖胖的,没生过大病。」蔡妈妈流着泪道:「我当时不知事态严重,还笑惠慈说:『这个时代竟还有人营养不良!』」

尽管蔡妈妈每天买樱桃、苹果……等含高铁质的食物给惠慈吃,但每周四到和信门诊检查,血球指数依然没有上升。「那时我才开始感到害怕,我们对这种病一无所知,买书来看后,才知道这是要命的病。」蔡妈妈说。

主治医师也告诉他们:「如果三个月后血球没有上升,就要考虑做骨髓移植。」

一九九八年六月,惠慈转诊到荣总,医师要她立刻住院、输血。一周后出院,每周回诊追踪,但情况一直未见改善。

「七月七日惠慈再度住进荣总,一直到了第二年的二月一日,再也没出过院……」回忆走到这里,蔡妈妈泣不成声。

「住在荣总将近七个月的日子,尽管我们心痛得犹如刀割,但一家人相聚时,却没有一丝一缕的阴霾。其实惠慈因为感染,整个口腔都破皮……但她一向贴心,一切的苦都没说出来;她的态度引导我们全家人都表现得很开朗。」蔡妈妈边拭泪边说:「后来听比惠慈慢一天做骨髓移植的病友顾姗姗说,惠慈背着我们时总是在哭。」

蔡妈妈每天记录着惠慈的血球指数,但血球指数一直没有上升;家人都想捐髓给惠慈,但检验后都没有配对上。蔡妈妈说:「惠慈人缘很好,好多亲戚都愿意捐髓给她,但配对希望不高,我们因此转向慈济寻求配对。」

惠慈在等待配对的时候,情况竟意外地变得非常好,不用输血,血球数也一直上升,几乎接近正常值。蔡妈妈说:「我当时还很天真地去问医师:『惠慈是不是不用做骨髓移植?』」

◆失去心头肉,把记忆紧紧锁住

大约两个月后,也就是一九九八年九月,惠慈接到配对成功的好消息。

「当时我们全家人都好高兴,但惠慈却表现得很低调,好像怕一说出来,『幸运』就会溜走般。」蔡妈妈说:「我当时还梦想着,等惠慈健康出院,将来和捐髓者相见时,我一定要为她们『两姊妹』庆祝庆祝!」

然而,这个「梦想」已成为永远不能圆的梦。

骨髓移植初期会有排斥反应,那段时间是受髓者最痛苦的阶段,有时口腔会全部溃烂……「惠慈移植后,状况一直不好。」蔡妈妈满脸忧愁地说:「送进去的食物几乎原封不动地送出来,每天早中晚我都偷偷地躲在旁边,看她捧着脸盆,想吐又吐不出来……我恨不得能代替她受一切苦!」

惠慈受尽了病苦折磨,在一九九九年一月二十日出了无菌室,只和妈妈相聚十天,便在满身插着管子的情况下离家人而去……

「惠慈往生后,我的心被磨得比纸还薄,一碰就破。只要轻轻一句话或任何一个回忆,都会让我泪流不已。」蔡妈妈说:「但是看到儿子,想到日子还要过,便将回忆锁起来,不敢再碰触。」

◆蓝色的肤慰,爬出痛苦深渊

惠慈往生后第二年的三月,「慈济骨髓干细胞中心」关怀小组志工宋秀端、谢霜玉等人,到蔡妈妈开的洗衣店探望,邀请她参加五月的骨髓相见欢。

「我一看到穿着慈济服的志工,万般情绪都涌上来,也不知抱着那一位志工就放声大哭,好像要将那一年多来隐忍的痛,如泄洪般宣泄出来。」蔡妈妈感恩地说:「慈济帮女儿配对成功,又这样无所求地关怀我们,让我们既感动又惭愧。」

宋秀端、谢霜玉的一番开导和安慰,让蔡妈妈伤恸的心得到肤慰,她勇敢地接受了邀请。

「我很期盼能早日见到捐髓给惠慈的救命恩人。」蔡妈妈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如果惠慈没有配对到骨髓,会成为我们永远的遗憾;虽然她还是走了,但至少大家都为她努力过了。」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天,是母亲节也是捐髓、受髓者经过法定规定,一年后的相见欢日子,蔡妈妈在宋秀端的陪同下,搭火车来到花莲。

「我到精舍拜见上人,上人很慈祥地对我说:『不要难过,女儿走了,你要祝福她,大家一起来祝福她!』」蔡妈妈说:「当时我很不解上人的话,想说女儿已经往生了,为何还要『祝福她』?这几年跟着秀端走进慈济,已能体会上人的开示。」

「在充满感恩的相见欢中,我深深体会到上人创造慈济,救拔苦难众生的大慈大悲,也知道还有这么多慈济人无怨无悔、无所求地在付出大爱,而我却沉溺在思念女儿的小爱里,实在很惭愧。当我的心念这么一转,就走出了痛苦的深渊。」

◆狂风暴雨后,澄蓝宁静的晴空

时间像个大口袋,装着许多爱和痛苦的回忆。

当蔡妈妈以痛过的心,来肤慰那一颗颗痛失子女、正在受伤淌血的心时,曾经的痛苦竟化作绵绵不绝的关怀,和无尽的慈悲大爱。

今年六月病友顾姗姗往生了,蔡妈妈便「舍我其谁」地去陪伴顾妈妈;从为姗姗助念,到每天电话关怀。蔡妈妈手握着五年前为惠慈记录的血球指数记录表,含着眼泪、带着微笑,感恩地说,她一次又一次地听着顾妈妈说姗姗,也一次又一次地陪她一起谈姗姗,「当我放下自己的伤痛,去关怀别人时,不自觉地度过了伤痛的汪洋大海。」

「站在『岸上』,我深深体悟到,原来女儿是来报恩的。她一向贴心,过去很多事情都能为我代劳、替我处理,我们虽为母女,感情却如师如友,当我的情绪遇到瓶颈时,她总能替我分析、解套。她的往生虽然令我非常不舍,但她却度了我和我的母亲走进慈济;我很感恩惠慈。」

如今,蔡妈妈已是慈济见习委员,并在自家开的洗衣店里放置慈济文宣及大爱模型扑满,随分随缘,把握机会介绍慈济,做得满心欢喜,而且先生和儿子也很护持她做慈济。

蔡妈妈的母亲,七十一岁的郭林琼瑛,也因惠慈的因缘认识慈济,固定到慈济台北分会担任福田志工。蔡妈妈说:「妈妈每星期六到台北分会打扫厕所已经好几年了,而且愈扫愈健康!」

狂风暴雨后的晴空,显得分外宁静,恰似现在的蔡妈

妈和郭林琼瑛老菩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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