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生命的艳阳

◎撰文 / 李彩琴

支持她捐髓最大的理念，
是来自父母亲做人处世的一句身教格言：
「允人卡惨欠人」──答应人家要做的事，绝对不可反悔，
何况是为挽救一条生命所做的承诺。


如果有人问：「什么是难为的事？」

张素蓉的回答是：「不能依自己的意愿去做的事，就是难为的事！」

这是她经历了此次「髓缘」所体悟到的。因为自从接到骨髓配对上的通知后，所有的亲朋好友反对声浪不断。姑且不论他们对骨髓捐赠的认知有多少，他们的出发点均是对她的关爱；只是，愈解这一层，她就愈无力说服他们。


请祝福我就好

回想起一九九四年五月，素蓉在慈济台北分会参加捐髓验血活动时，心里还嘀咕着万分之一的救人机率实在是太微渺了。没想到时隔五年，多年好友、也是慈济委员的张玉华师姊竟通知她「中奖」了，继而询问她捐髓的意愿。她只想到救人的机会来了，全无恐惧的念头。

其实当时素蓉的健康状况并不好；脊椎侧弯和「网球手」的疼痛，加上子宫肌瘤的治疗困扰。但是为了要捐髓，她担心治疗自身病痛的用药会影响骨髓的「品质」，毅然主动停止就医。先生知道她的心意坚定，自知无法扭转她去捐髓的决定，也就缄口不表任何异议。可是年迈的父亲和兄弟姊妹可就高举反对牌了，公公婆婆更有诸多的不舍。记得要住进花莲慈济医院前，临行之际，婆婆还是不能接受地对她说：「救人一定要这样吗？」

面对这一切反对的声浪，生性乐观的素蓉，内心深处竟也有些不安和挣扎。她非常感谢慈济三重区骨髓关怀小组的王静慧师姊给予她适时的鼓励。尤其静慧师姊转述上人的话说：「慈济不会因为要救一个人而去伤害另一个人。」这句话让她对自己的抉择更为笃定。等了六年才等到的机会，一定要勇敢完成它。于是她向所有的亲人宣告：「除了祝福我之外，请不要多说其他的话。」


感恩您的大爱

由于素蓉是从事汽车销售工作，颇为繁忙；玉华师姊在得知她捐髓救人的心意已定时，也担心起她的健康，常常炖煮些补药或挤榨新鲜的苹果汁送到公司给她吃。不久，她就被「补」出成绩来了。同事们看到她一天天丰腴起来的身材，都跟她开玩笑道：「你好像一只待宰的肥羊哦！」

捐髓的日期排定在五月一日，预计需住院四天。当时很不巧地，与一位客户敲定的交车日撞期，素蓉只好硬着头皮向客户请求延期。客户对此十分不悦，并要求「给我一个好理由」。她原本认为捐髓是自己的私事，不愿多说，但在顾全大局的考量下，只得把要动捐髓手术的事告诉他。客户闻言，流露出敬佩的眼神，当下签字成交。

而就在她提着行李，随同花莲关怀小组的师姊们走进病房时，一眼便看见茶几上放置一大束华丽无比的鲜花。惊喜之下拿起花卡细看，竟是那位「给我一个好理由」的客户请花莲的亲友代送的，上面还写着：「感恩您的大爱，祝您早日康复。」让她真是又感动又开心！

完成抽髓手术后隔天，素蓉便在花莲关怀小组的陪同下，到静思精舍礼见证严上人。上人当众赞叹她难行能行的救人勇气，并亲手为她挂上玉佛祝福。


不悔的承诺

素蓉在医院又休养了两天便搭机返家，随即回到公司上班。玉华师姊看在眼里，疼进心底，只要有空，就送些补品过去给她吃。素蓉忙着准备搬迁新居，但碍于手术后暂时不宜搬提重物，结果全是先生和三个儿子奋力完成。她笑着跟慈济人说：「我被你们养胖了五公斤，可是我先生被我折腾得瘦了五公斤。对我们这家人来说，真是不增不减！」又说：「我在生三个儿子坐月子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被『补』过。这是我有生以来最胖的体重──六十二公斤耶！静慧师姊说，因为我这次『生』的是一位十六岁的大宝宝，所以要多帮我补一补。」

今年的母亲节，素蓉的儿子在作文簿上写道：「我觉得妈妈很伟大，为了救人去捐骨髓。妈妈的脸色变得很苍白，还一直说没关系。」她思忖着自己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勇气去面对捐髓手术，最大的支持理念，是来自父母亲做人处世的一句身教格言：「允人卡惨欠人」━─答应人家要做的事，绝对不可反悔，何况是为挽救一条生命所做的承诺。


救人的感觉真好

在整个捐髓过程中，素蓉对慈济人的爱心和用心有着许多感动。说是要救人，可是自己只是「躺着做」，而慈济的师兄姊们却是往回奔波，方能成就这件救人的大事。

「上人倡导的『大爱包容地球村』，是我最最佩服的。只要及时付出，救助的对象是谁都不重要。」她为自己能有机会以这种「特别的救人方式」付出，感到十分荣幸。

节序已迈入盛夏，投身忙碌工作中的素蓉，总是那么谦柔和颜地待人处事。一想起她那救人的热忱和勇气，以及她那句始终低回在耳边的话语：「救人的感觉真好！」直让人觉得，她的爱就如艳阳般，照亮了一个远在千里外的生命；这一段「髓缘」，也为人间写下了一页大爱的诗篇。

（本文主角因捐髓未满一年，依国际惯例，保留原名，谨以化名表示，且不刊登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