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生命工程
▲无畏施
▲再生缘
▲感恩的心
▲任重道远
▲抢救生命
▲爱的奇迹
▲附录
 

11/27,我的生日

◎撰文/ 赖丽君

「十一月二十七日这一天我肯定记得,这是我重新复活的一天哪!」
今年一月,住在浙江省天台县的范和志,出现在杭州市台湾同胞投资企业协会举办的一场尾牙宴会。身为特别邀请的贵宾之一,他显得相当兴奋、激动,「我不会忘记台湾同胞的爱心!」在泪水中,他娓娓道出面临生死关头,受到慈济救助的那一段故事。


无数个夜晚,他彻夜难眠,
骑着机车在街上瞎晃,藉以暂时忘却心中的恐惧,
但是癌症的阴影仍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一九九八年六月某一天,范和志正在装修新房子,只忙了一会儿就全身冒汗,他心想:以前从不曾这样,会不会是年纪大,体力不行了?回到房里休息,却睡不着觉,因为这时腿又酸得厉害,「会不会得了什么病,怎么突然身体就不对劲了?」

过了几天,范和志到当地人民医院做检查,医师发现他的脾脏异常肿大,问他:「你的脾脏肿得这么大,怎么现在才来?」范和志这时才紧张起来:「我的病是不是很严重?」医师回答他说要经过验血才知道。

化验报告出来那天,范和志正在朋友家聊天,突然接到妹夫的传呼要他立刻回家。回到家里,母亲、妻子、妹妹、妹夫都在等他,每个人皆面色沈重。母亲郑重其事地问他:「你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范和志一头雾水,觉得气氛诡异,开始怀疑起来。他问妻子:「我的化验报告呢?拿来给我看看!」但妻子说什么也不肯拿出来,他气愤地说:「你不给我,我明天自己去医院拿!」妻子这才将报告拿给他。他一看,白血球细胞已经升到十四万(一般人是在一万以下),虽然报告上无确定病情,只是请他到大医院做复检,但他心知肚明。

「我当时想,除了血癌,什么病都可以治得好,这该不会得了血癌吧!」无数个夜晚,他彻夜难眠,骑着机车在街上瞎晃,藉以暂时忘却心中的恐惧,但是癌症的阴影仍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七月一日,他到浙医一院做检查。当他听到检验报告是「慢性粒细胞白血病(CML)」时,不禁将脸侧过去流下泪水,心里阵阵作痛。

得知范和志有六个兄弟姊妹,医师自信地说:「你很有希望找到配型骨髓!」范和志这才重燃希望。不料,所有兄弟姊妹到杭州市血液中心做抽血配型,检验报告出来竟无人与范和志相同。后来血液中心再将中华骨髓库五千多笔资料(目前已增为一万多笔)做配型,仍无一吻合。

「我一听到结果,就想到自己完了!这一生怎么走下去?心里真是难过极了,我老娘、老婆也都哭了。」就在最沮丧的时候,主治医师黄河打电话给他。「他安慰我说,到台湾找,肯定找得到!不要太难过,难过对疾病没有好处。我这才稍微好点。」

等了一个多月,九月十四日这天,范和志终于等到黄河医师的好消息,「真的配到了吗?」范和志还以为在做梦,黄河医师再三跟他确定,才安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放心不下家里的经济状况、担心庞大的医疗费用、
日后能否继续工作……心理的负担与折磨,
简直比肉体的痛苦还要多好几倍。

十一月十三日,范和志住进浙医一院,十七日就剃了头、做药浴,准备在十八日进无菌室做歼灭治疗。这时他却不由得担心起来:「我这一进去不知能不能再走出来,万一我有什么不测,我的老娘、妻小该怎么办呢?」

和一般患者同样,做歼灭治疗的过程,范和志经历前所未有的痛苦。「因为做化疗要每半个小时解尿,再怎么虚脱也要解,如果解不出来就打泌尿针。解尿之后又开始吐,吐了之后肚子又疼起来了,一会儿又拉肚子……每天就是这样重复着。」范和志说那七天好比过了十年,真是比下地狱还要痛苦。

另一方面,他放心不下家里的经济状况、担心庞大的医疗费用、日后能否继续工作……心理的负担与折磨,简直比肉体的痛苦还要多好几倍。

「我们常常看见他躲在被窝里面偷哭,问他怎么一回事?他才跟我们说家里的状况。他一度悲观地说,死了之后,要让妻子、孩子将他的骨灰带回去。我们一直安慰他肯定会好起来,不要想太多,他才稍微好一点。」无菌室护理组长胡晓蓉说。后来是他念中学的女儿写的一封信激励了他,「内容大概是称赞他爸爸是个勇敢的人,要战胜病魔骄傲地走出来,他读了之后很感动,跟我们说:『我女儿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不坚强勇敢一点呢?』」


我在迷糊当中得知骨髓送来了,
心中一直向那位捐髓者,
还有李博士、台湾慈济志工默默感激着。

十一月二十七日是范和志接受骨髓移植的日子。上午十时,台湾的捐赠者已经按照原订计画抽髓完毕,慈济骨髓捐赠中心李政道博士与慈济志工准备将骨髓火速送至杭州;讵料这时花莲下起大雨,机场被迫关闭停飞,计画出问题了!

李博士与慈济志工只得改搭火车至台北车站,想不到火车又误点了半个钟头,到台北时已是下午二点十五分。此时,从台北车站到桃园中正机场的高速公路塞车严重,如果搭一般汽车去起码要三个钟头,势必延误送髓时机;幸好慈济警察联谊会志工庄文坚早已安排警车在火车站外等候,警方听说李博士是要去送髓的,为了救人一命,愿意全力配合。

李博士一行人带着骨髓上了警车,就在响亮的警笛声声催中,风驰电掣地到达中正机场。此时,原订飞往香港的下午二点四十分班机早已起飞,只好改搭四点班机。

抵达香港,飞往杭州最后一班飞机只剩下半个小时就要起飞,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进行铁定来不及。这时中华航空公司的空姐奉指示赶来,在她们带领下,李博士一行人顺利搭机飞往杭州。

没想到,就这样在各方紧急协助下,抵达杭州时间跟原计画的安排一分不差──正是晚间八点零五分。

接着李博士一行人在浙医一院院长郑树森及血液中心主任严力行的接送下又火速赶往医院,终于晚间九点五十五分,一千一百三十毫升的骨髓顺利输入范和志的体内。

「我在迷糊当中得知骨髓送来了,马上就从床上坐起来。那时我无法说话,但是在心中一直向那位捐髓者还有李博士、台湾慈济志工默默感激着。」

因为范和志是浙医一院第一例非亲缘骨髓移植手术病患,所以院方特别谨慎。医护人员展现团队精神,二十四小时坐阵以待,并特别通融让他在无菌室静养三个月。

十二月八日,范和志顺利地走出无菌室。当天李博士的夫人及慈济志工还特地前往杭州探望他,让他感受到无比温暖。「当时我看见李博士的夫人及慈济的人又大老远搭机赶来看我,我真是感动,眼眶都湿了……」范和志激动地说。

如今范和志已经出院一年多,在多例骨髓移植个案中,他是复原状况比较良好的,并没有出现排异现象。现在的他体格壮硕、脸色红润,一点也不像曾经罹患白血病的人。

只是不久前,他出去散步不小心摔断了腿,现在仍在复健当中。一开始他很沮丧,想不透灾难为什么老是降临在他身上?后来想想,虽是祸不单行,但总逃过一劫,运气还不错呢!尤其以前工作繁忙,鲜少有空闲与孩子相处;现在他可以把时间都给孩子及家里,享受天伦之乐,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Handled by kanhan.com technologies - Innovations to Global Languages Communi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