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华人骨髓移植，高成功率之探讨

◎撰文 / 李政道(慈济骨髓捐赠中心暨免疫基金实验室主任)


「骨髓移植」是白血病患者重生的希望，也是唯一根治的疗法，每年有成千上万的白血病患者和家属们焦急地找寻着相合的捐髓者。

慈济骨髓捐赠中心是证严上人秉持「慈悲为怀、尊重生命」的理念，以及弟子们传承「师志为己志，佛心为己心」之「爱」、「愿」、「力」的结合，于一九九三年十月，排除万难，毅然成立。目前已存有二十万份志愿捐髓者的人类白血球抗原（HLA）基因资料，是世界「第一大东方人骨髓库」，供髓遍及欧、美、亚、大洋洲，已嘉惠全球各地白血病患者近二百名，其中绝大部分是华裔，也有其他亚裔和极少数的白种人。


各族群特有的
抗原种类及频率互有不同

拥有三百多万份资料的美国国家骨髓库和欧洲其他国家骨髓库，数量虽钜，但大部分为白种人的资料，对我们东方人的病患裨益不大；因为东方人和白人、黑人的遗传标志抗原（HLA；Human Leukocyte Antigen）种类（Specificity）与频率（Frequency）有很大差异。事实上，即使同样是中国人，长江以南的南方人和长江以北的北方人，其抗原种类和频率也有所不同。

例如南方人的抗原B46，在北方人中就很少见；北方人有一些单倍型如A1、B8，和A3、B7，在白种人群中出现的频率很高，但在南方人当中就简直找不到。中国人的A11抗原频率很高，可达百分之五十以上，而单倍型A3303、B5801，除了东方人外，则是其他族群所罕见的。黑人特有的抗原A36、DRB1*0302、白人的B41，在别的族群中就很难找到。

总而言之，各个族群有自己独特的抗原种类和频率，所以中国的白血病病人想要在白人的骨髓库里找到相同遗传标志的捐髓者，除非他们的祖先有血统关系（混血种），否则一般而言，平均的配对成功率低于百万分之一；相反地，如果从自己的族群中去找，则配上的机会就很高。

多年前，一位印地安酋长打电话到美国红十字会，请求我救救他的女儿；原来小女孩得了白血病必须进行骨髓移植，但在欧美各地都找不到相合的捐髓者。我看完他女儿的检验报告后，建议他赶快回到部落发动验血活动，把抽好的血样寄来实验室，我会免费帮他作基因分型检验。

很快地，我们从寄来的一七四个血样中，找到二名和他女儿完全相配的捐髓者；因为印地安人近亲通婚，所以在自己的族群中找到相配的捐髓者的机率比一般人更高。小女孩顺利完成移植，恢复健康，我们也变成好朋友；每年圣诞节，他都寄贺卡和巧克力糖来实验室给大家分享。


两岸同胞血浓于水的兄弟情

慈济骨髓捐赠中心的二十万份资料，主要来自于早期从福建、广东移民来台湾，再加上一部分由中国大陆各省分跟随着蒋介石先生在晚期迁移来台的人。这么大的一个骨髓捐赠中心，对台湾本地人而言，一位白血病病患要找到相配捐髓者的机率约为百分之六十，中国大陆南方人约百分之五十，至于中国大陆北方人，那就只能有百分之二十几的机率了。

基于「从自己所属的族群中去找寻相同遗传标志的捐髓者，其成功的机率最高」，以及「同一族群的人，其抗原种类和频率最相似」这两个原因，足以说明台湾人较属于中国大陆南方族群。

近年来，中国大陆的白血病病患蜂拥到慈济骨髓捐赠中心申请寻找配对（寻找相同遗传标志的捐髓者），其成功率之所以会那么高，正因为我们同是炎黄子孙的缘故。因而，无论从人类学、遗传学或历史学的观点来看，两岸同胞无庸置疑应是同源、同种、同文，有着血浓于水的兄弟情谊。


引进准确度百分百的「高科技分子生物高分辨基因分型检验」法

骨髓移植成功的因素很多，诸如病人得了哪种疾病、病情如何、病人当时的身体状况、病人和捐髓者基因分型检验准不准确、配型符合到什么程度、移植医师对异基因骨髓移植的经验和成绩如何、采用的医疗方案、医院的设备（尤其是层流无菌病房），乃至于护理人员的知识、经验、警觉性、观察能力、应变能力、爱心、细心与耐心；相关科室的设备、技术、准确性与配合度，主管（领导）的重视程度和支持力度；团队合作的紧密度和荣誉心等等，真可谓是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但其中最关键的要素，应属基因分型检验的准确度了，它能为骨髓移植的成功打开第一扇大门；倘若分型检验错误，即便是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了。

慈济免疫基因实验室于一九九七年底成立，采用最先进的高科技分子生物高分辨基因分型检验（PCR-SSOP High Resolution HLA Typing Method）方法，检验准确度可说百无一失。为保障病人及捐髓者双方的利益与爱心，我们要求东南亚各医院前来慈济骨髓捐赠中心寻求配对的病人，都要送血样到慈济免疫基因实验室重作高分辨基因分型复检，如此一来，减低过去捐受双方基因分型检验40%～50%的高错误率。

经过我们如此严格把关之后，病人的排斥反应（GVHD）大大地减轻，移植成功率在大陆也由0%急速跃升至70%、85%以上，有的医院甚至于达到100%的成功率。要求作骨髓移植的例数也犹如雨后春笋般直线上升，医师、病人及家属们对骨髓移植有了截然不同的评价与信心。

今天，中国大陆的非血缘异基因骨髓移植，自一九九八年七月开始「把关」之后，成功率已高达85%～100%。究其原因，首推慈济免疫基因实验室的检验精准、配型正确，以及工作人员视病如亲、人溺己溺的同理心与严谨的工作态度；其次，应归功于中国大陆的骨髓移植医疗小组发挥高度的团队精神，抱持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使命感，这是最令我感佩与惊讶的。

全球慈济人愿以大爱的光辉让整个地球村亮起来，把慈济人的爱心传播到地球村的每个角落，这分爱，正是生命的泉源！诚如日本骨髓库主任医师Okamoto在一次德国举办的国际会议上，好奇地问我：「Dr. Lee，到底慈济的骨髓有什么秘密？从慈济拿到的七例骨髓，个个都移植成功；我们从美国国家骨髓库拿回的骨髓，却只有一半移植成功？」
我微笑地回答：「您知道吗？慈济这些骨髓里，就是多了一分浓浓的爱和所有慈济人的祝福。」小小一袋骨髓，多少感人故事，这真是爱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