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我爱故我在
▲因爱我存在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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髓缘天注定

◎撰文 /陈虹璇

对于这个今生不可能见到面,而且又饱受血癌煎熬的孩子,江妈妈有着说不出的心痛,她只能在心中默默地认他为干儿子,每天祈求上苍,赐给他平安健康。


「这辈子如果觉得有所亏欠,就赶紧偿还吧!」这是江陈仁薰女士捐髓后深刻的感受。江妈妈在因缘际会下捐出自己的骨髓,挽救一位罹患血癌的日本男孩,而这位十八岁的受髓者,恰好与江妈妈当年人工流产所失去的孩子同龄……。


冥冥之中的安排

回忆起这段捐髓因缘,江妈妈直说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去捐髓!」江妈妈说。民国八十五年,江妈妈四十六岁时,她的书法班同学,有一天下课,邀她一起去参加,慈济在桃园所举办的捐髓验血活动。当时,江妈妈对于捐赠骨髓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概念,她直觉地认为,抽个血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便答应同学的邀约。没想到这次无心插柳的验血,竟然让她在四年后的民国八十八年三、四月间,面临了必须捐髓的因缘。

由于这个消息距离她验血那年,已经隔了四年,江妈妈早就遗忘了曾经捐髓验血这回事,所以当慈济志工登门拜访时,江妈妈还以为是来收取功德款的。后来在志工诚恳详细地沟通说明下,江妈妈才明白,自己的「人类白血球抗原」(HLA)和日本一位等待救援的男孩配对相符;而且是唯一一位配对吻合的人。这也就是说,除了她以外,再也没有人可以救那个日本男孩了!

当江妈妈发现那个日本男孩,和她曾经拿掉的孩子同龄时,她相信,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缘份。

十八年前,江妈妈连续生了三个女儿之后,又再度怀孕,但是迫于经济压力,只好忍痛进行人工流产。这件事让江妈妈的心中一直笼罩着阴霾,她始终觉得对那个没有缘份的孩子有所亏欠。「那个孩子当初如果生下来,现在正好也是十八岁,与那位日本男孩同龄。」再加上江妈妈与他在万分之一的机率下,成为全球唯一配对相符者。这一连串的巧合,令江妈妈相信,那孩子已经转世投胎成为那位日本男孩。如今终于有机会弥补他,她怎么能够放弃!


突破难关捐髓去


领悟到事情的严重性和重大的意义后,江妈妈对于捐赠骨髓的事毫不迟疑,她只是担心,一身病痛的自己,有资格捐髓吗?

江妈妈患有甲状腺机能过低的症状,她担忧这种病症对受髓者会不会产生不良的影响?于是她打算询问省立桃园医院的主治医师,偏巧这位医师出国,但是江妈妈又锲而不舍地,透过江爸爸同事的医师弟弟,打听到甲状腺机能过低对捐髓无碍,这才突破了第一道难关。

第二道难关是,江妈妈长期贫血,身体缺铁又缺钙,导致容易紧张、神经紧绷,每个月的月事过后,还会出现指甲断裂的现象。据医生说,正常人的血红素指数为12,她却只有9.6。因为这个缘故,起初桃园验血中心以血红素指数未达可抽髓之标准为由,反对江妈妈捐髓。后来,「慈济骨髓捐赠中心」的李政道主任对他们说明,江妈妈虽然长期贫血,但是血液本身并没有疾病,只要妥善服用他所开立的补血药方,就没有什么问题。于是江妈妈努力照着做,终于也克服了第二道难关。

为了对捐髓有更进一步的了解,江妈妈在捐髓前,仔细阅读慈济所出版的骨髓移植手册。当她充分了解了移植的过程,及复原情况(骨髓本身具有再生能力,大约十天左右,即可补足所捐的骨髓量),就完全去除疑惧,以非常自然的心态面对。而江家一家人,也都十分支持这项救命的任务。江妈妈的女儿甚至在妈妈接受骨髓移植的手术后,受了母亲身教的影响,也参与慈济的捐髓验血活动,成为志愿捐髓的爱心人士。


大地震中镇定抽髓

抽取骨髓以前,江妈妈分别接受了三次抽血检验,其中一次还跨国送到日本进行配对检验,以确保骨髓移植成功。到了取髓手术前一周,江妈妈远赴「花莲慈济医院」,接受完整详尽的健康检查。「出发前我一直祈求菩萨,保佑我身体健康,顺利完成取髓手术,以便救人一命。」江妈妈说。

这一长串的准备工作,除了有中心专门的人员负责居中协调联系外,其它无论是办理住院手续,或是订购火车票、飞机票,都是由慈济志工一手包办,他们并且全程陪伴照顾江妈妈,让江妈妈更加安心,丝毫不会感到困扰、烦忧。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手术就安排在九月二十一日进行。

没想到,那天凌晨,竟然发生十几年以来最大的地震!大地震发生的几小时后,院方仍然按照原定的计画进行抽髓手术,惊魂甫定的江妈妈,还来不及询问灾情,就被推入手术室中进行全身麻醉。这项抽髓手术耗时约三个小时,事后听医护人员描述,这三个小时内又陆陆续续发生了几次余震,医护人员在摇摇晃晃中镇定地进行手术。手术一结束,在一旁待命的日本医师,立刻护送珍贵的骨髓液搭机火速赶回日本,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手术后,江妈妈的血红素指数一度降至6.2,脸部与双手都变成蜡黄色。但是江妈妈却不觉得有任何的不适,她说:「我没有感到任何的痛苦,也不觉得累或酸,好像这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江妈妈不但丝毫没有记挂自己的疼痛,反而一心一意关心大地震的灾情,当她从电视新闻报导中获知,中部灾区历经浩劫后,一片房屋倒塌,道路桥梁残破不堪,人民死伤惨重的凄凉景象时,立即从病床上撑起身子,拨了一通电话与江爸爸商量要捐出二十万赈灾。


愿他从此无病无灾

江妈妈在医院住了三个晚上,第四天出院回家,翌日早上一起床就照常为家人准备早餐,照常洗衣服、操持家务,而不觉得身体有任何异样。至今已经一年又四个月了,江妈妈不但没有任何不良的后遗症,反而觉得身体好像是去芜存菁了一般。她谦虚地说:「我只是把身体上没有用的骨髓捐赠出去,并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反而是劳心劳力的师兄、师姐,以及医疗人员,他们才伟大!」

自从捐髓给那位日本男孩之后,江妈妈心中的重担总算放下了。她有感而发地说:「这辈子如果觉得有所亏欠,就赶紧偿还吧!」只是她心中还有一个愿望,她想亲眼见那个日本男孩一面。不过,依照日本法令的规定,捐受髓双方不能够见面(据说是为了防范捐髓者向患者索价)。对于这个今生不可能见到面,而且又饱受血癌煎熬的孩子,江妈妈有着说不出的心痛,她只能在心中默默地认他为干儿子,每天祈求上苍,赐给他平安健康。

问江妈妈如果又有病患需要她的骨髓时,愿不愿意再捐髓一次呢?江妈妈笑着说:「到时候如果我的年纪还没有超过规定;我的骨髓也还可以救人的话,我当然愿意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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