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精进不息
▲深情不舍
▲永志不忘
▲关怀不倦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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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相髓
生命相髓(二)


 



心怀众生施无畏

◎撰文/王辉华

法师不但有轻微贫血,还有僵直性脊椎炎;
其以佛陀的慈悲心自勉,克服捐髓的恐惧,让疑虑消弭于无形。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山路,绕过层层的山峦,似乎看不到山的尽头;车里,电话铃声此起彼落,透过电话一再确认没有迷失方向。在国姓乡的深山里,我和几位骨髓捐赠关怀小组的师兄姊,前往拜访一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第九十一例骨髓捐赠者,应慧法师。

透过王静慧师姊的联系,找回当年的骨髓捐赠关怀小组成员,包括负责安排住院的许荣宗、料理住院期间食膳的范志兴、承担夜间病房陪伴工作的赖云新;其他成员则负责日间陪伴与关怀,因此也和应慧法师结下不解之缘。

在深处山林的「菩提苑」里,应慧法师和我们细说从前,回忆着彷佛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段往事;诉说着如何排除万难远赴台北完成骨髓捐赠,了却心愿;慈济人如何与他互动、如何付出关怀……;往事历历,殊堪回忆。这一切,都已经是五年前的往事了……


耐心等待偿宿愿

由于捐髓者是出家众,令人印象颇为深刻:「应慧法师非常慈悲,一接到骨髓配对成功通知,立即搭飞机前来台北捐髓。」王静慧回忆起当年,许多人误以为随时都可捐髓给病患;其实,骨髓捐赠必须透过严谨的评估程序,才能完成骨髓的移植;尤其需视病患的健康状况,决定手术是否能如期进行。

当年,应慧法师误以为可立即捐髓,到台北之后才发现与程序不符;「当时受髓者的身体状况不甚理想,不适合冒然移植骨髓。」因此,关怀小组立即安排应慧法师到慧日讲堂挂单,并透过师兄解释缘由,让法师了解骨髓捐赠程序。

应慧法师在出家前即为捐血站的常客。「记得是在一次捐血活动场合中,发现慈济在劝募骨髓捐赠;我心想可以救人,当下便让他们抽血。」与其说是巧合,还不如说是冥冥中注定的因缘;出家后不久,法师旋即接获配对成功通知。

应慧法师于一九九七年在高雄出家;「出家前一年抽血,出家后一年捐髓。」法师当时的健康状况不甚理想;做完健康检查之后,发现自己原来是「地中海型贫血」患者。虽然经台大医院评估不会影响捐髓,但应慧法师已经感受到身体的不适,首当其冲的影响便是━━不能再捐血了。

应慧法师深怕身体状况会每况愈下,便毅然决然地只身前往台北;搭机前先以电话通知王静慧。关怀小组立刻紧急动员,由许荣宗等几位师兄到机场接机,安排法师到慧日讲堂挂单;王静慧则巨细靡遗地为法师解说骨髓捐赠程序,让法师充分了解详情。

「当时,我只想赶快捐髓救人,所以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才会冒然行事。」应慧法师表示,当时不仅有贫血的威胁,还被僵直性脊椎炎所苦;「那时只能弯着腰走路,抬头挺胸何其困难!如果日子拖太久,担心会因体能不佳而无法捐髓。」

在关怀小组的劝说下,应慧法师返回高雄。为了坚定心念捐骨髓,便展开一连串的体能加强计画,满怀期待地等候通知。

为了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在适合捐髓的最佳状况,回到高雄后的应慧法师丝毫不敢松懈。除了藉由饮食补强体力之外,他相信运动是增进身体机能的妙方;双管齐下,随时准备一偿宿愿。

「我们的过去生有因缘,否则不会把我们配对在一起,我很珍惜这段因缘。知道他的状况不好,我觉得很不舍;我想,我这样都已经很难过了,何况是他。」僵直性脊椎炎一直困扰着应慧法师,而服用中药是唯一的调养方式。

应慧法师经常与台北的关怀小组联系,一方面是为了了解受髓者的身体状况,一方面则是为了回报自己的近况;「否则,一南一北路途遥远,他们很难掌握我的状况。」

在等待的过程中,陆续有人知道应慧法师与病患配对成功,其中赞成者众,但也不乏反对者;有些人观念上仍认为捐髓会有害健康,纷纷给予法师拒绝捐髓的建议。「如果因为捐了一点骨髓,而可以救人一命,即使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法师说。

应慧法师以其坚定的意志发愿,一定要克服万难,喜舍自己的骨髓来救活那位有缘的陌生人。应慧法师认为,「身为一个出家人,应该要慈悲为怀,效法佛陀慈悲的精神,愿代众生受苦。因此,我以佛陀的慈悲心自勉,以克服捐髓的恐惧,让疑虑消弭于无形。」

经过一年漫长的等待之后,应慧法师再次接到捐髓的通知;因为受髓者的身体状况,已经符合骨髓移植的条件。欣喜地接受关怀小组的安排,先到医院抽「自备血」,准备做完最后的确认程序;应慧法师随即搭车北上,完成一年来亟欲完成的心愿。


无微不至的关照

一九九八年八月十八日,这一天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也让两个人紧密地连结在一起:受髓者杨益璋得到法师的骨髓,喜获重生;法师则因捐髓而验证了佛陀慈、悲、喜、舍的四无量心。

和往常一样,负责接待的许荣宗师兄到车站迎接应慧法师,办理住院手续后,将任务移交给负责陪伴的师兄和师姊。由于脊椎宿疾仍未完全康复,斜弯着腰的应慧法师令许荣宗印象至为深刻。

关怀小组在接待法师初期,不甚了解法师的身体状况;师姊有一次特地为法师准备了丰盛的寿司餐,怎料吃了之后,换来一阵腹泻。「当时的身体状况的确不是很好,脊椎痼疾日益严重,大部分时间都是弯着腰走路。因为肠胃道怕冷,一吃到冰冷食物,就会立即反应,因此只能热食。」

「当我觉得事有蹊跷时,才发现他的身体状况是这么差,连忙通知范志兴前来支援,负责料理法师的饮食。」王静慧回忆道。当年为了法师的膳食,关怀小组用心地设计菜单,大部分都是一些像咸稀饭、面线之类的简单料理;为了兼具营养成分,所有菜色都是范志兴和师姊们讨论过后,再由范志兴烹调,供养法师。

在住进台大医院的第二天,关怀小组陪同应慧法师到手术房,依照程序做好全身麻醉。应慧法师回忆当时的心情,腼腆地表示:「一个陌生的生命,因为我的喜舍而获得重生;老实说,的确是喜悦战胜了恐惧。」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经过,王静慧和关怀小组成员守候在手术房外静候佳音。多年累积下来的经验,王静慧已经将这一天即将进行的必要程序,有条不紊地建构于脑海中;膳食的料理和病房的陪伴,都已经安排就绪,等待着手术完成。

关于任务的轮值安排,王静慧表示,所有人都是自动自发地承担。上班族白天不能来,大都利用晚上来分担工作;白天则是由其他师兄姊接手。「长时间累积的团队默契,让我们在分配工作时能够彼此照应、相互支援,从来不必担心没人承担工作。你相信吗?到后来大家还得抢工作做呢!」

抽髓手术完成之后,捐髓者会有一段时间的恢复期;苏醒之后的喂食也不能急躁,要一口一口地慢慢喂;王静慧说,由于法师的身分特殊,膳食和陪伴工作大部分是由师兄们来承担。在应慧法师抽完骨髓送回病房时,下一班关怀人员已经准备就绪,开始下一阶段任务。

「从第二天抽完骨髓到第三天出院为止,可以说是关怀小组最忙碌的时候。一方面要留意捐髓者的恢复状况,一方面要准备膳食;一时之间,在病房忙进忙出,却又不能打扰到病人。」王静慧表示,在这种状况下,可以看出平日豪迈的师兄们也有细腻的一面。

应慧法师苏醒之后,立即关心受髓者的状况,要求探访受髓者;「抽得那么辛苦,不能没有成功。」然而,基于国际惯例,捐髓者和受髓者无法立即见面,王静慧告诉法师,这是为了保护双方而形成的规定。而为了体恤捐髓者对受髓者的关心,以及受髓者对捐髓者的感恩心,慈济每年都会举行一次「骨髓相见欢」活动,让捐、受髓者见面,互相关怀、互相感恩。

在范志兴、赖云新等几名师兄的细心照顾下,法师顺利地在手术后的第二天出院,展开一段短暂的游化之旅。

回到高雄之后,法师透露他如何调养身体:「大约吃了半年的中药,也吃了些健康食品,藉此将身体调养好。」法师再次强调,因为身处佛门,女众不便前来关怀;因此,所有调养气息的工作都是自力完成的。

当初照顾过应慧法师的赖云新回忆,曾经接到法师的电话,询问有关调养身体的方法;一时之间,自己彷佛成了健康顾问。「其实,最重要的是存在于我们之间的信任感与友谊。」


髓缘不灭

经过一年漫长的等待,法师知道自己所捐出的骨髓,正在一个陌生的生命里发挥应有的功能,这个生命也因他的「布施」而获得重生。在主办单位刻意回避下,法师无法提前认识受髓者;然而法师坚信,他们终会相见。

应慧法师和受髓者杨益璋于二○○○年的「骨髓相见欢活动」中见面。王静慧回忆道:「杨益璋一家人见到应慧法师,立即跪拜顶礼;感恩法师的慈悲付出,救了他们全家。」

应慧法师表示,从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即使身体状况不甚理想,仍克服万难、矢志捐髓。法师曾说:「我都已经这么辛苦了,对方一定更辛苦。」效法佛陀慈悲精神,是应慧法师勉励自己坚持到底的动力;「我们的因缘是三生注定的。」

在往后的时光里,应慧法师一方面利用中药来调理气息,一方面靠着骑自行车来锻炼身体,「时常骑着单车往返鼓山和六龟之间,让气血运行更顺畅。」原本就为僵直性脊椎炎所苦,再加上抽髓,适度的运动应可强化法师的体质。

「如果再有人和法师的白血球抗原配对成功,你会再次捐髓吗?」

「当然会!那个人的过去生,一定和我有不可说的因缘。」

五年了,应慧法师和杨益璋仍然保持联系;法师来台北弘法时,也曾拜访过杨益璋。这段故事尚未结束,仍岁岁年年地在人间传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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