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精进不息
▲深情不舍
▲永志不忘
▲关怀不倦
▲附表

【相关专题】
两岸髓缘
生命相髓
生命相髓(二)


 



奇妙的生命转变

◎撰文/陈明甄

「我知道那个病危的人只有我能救他,如果我没去救,我会难过一辈子。」
为了捐出好的骨髓,他改变生活习惯,努力让自己的作息恢复正常。


秋天的黄昏清清凉凉的,落日余晖将璀璨的金黄洒向海面;软软的风轻轻地吹在脸上,舒服极了。几只小鸟叽叽啾啾的上下飞舞,好像它们也在享受着舒服的秋天。

在花莲开往台北的火车上,年轻的张哲荣正阖眼假寐。其实,他一点睡意也没有,但陪伴、照顾他的慈济淑贞师姑要他多休息。

闭着眼睛,回想这趟捐髓之旅,过程真的是坎坎坷坷、曲曲折折,是个挺特殊的因缘。


有能力救人的兴奋

二○○○年四月二十三日,在台北县三重综合体育场的园游会里,哲荣加入了骨随捐赠的验血活动;当时觉得,只是抽一点血就能够救人,那当然好罗!

二○○二年五月,接到雅云师姊恭喜他的电话:「你的骨髓与病患初配对相符合耶!恭喜你!」他一下子没回过神来,这突如其来的讯息让他惊讶不已。经过雅云的解说之后,他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天啊!我的骨髓可以让一个生命垂危的人得救!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当时他欢喜得不得了,二话不说就答应捐骨髓。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哲荣还是难掩能够救人的兴奋之情。

二○○二年五月二十九日,骨髓关怀小组里资深的王静惠师姊,在哲荣第二次配对验血时,关心地问:「你要捐骨髓的事父母亲知道吗?他们赞成你捐骨髓吗?」

「没问题。」哲荣很笃定地回答。

同年六月九日,第三次抽血检验。王静惠又提出同样的问题:「父母亲知道你要捐髓吗?他们已经同意了吗?如果同意就要彻底同意,不要中途变卦。」

张哲荣不太好意思地回答:「他们还不知道。」果然不出所料,王静惠以她资深的关怀经验直觉到,这个二十二岁的大孩子并没有让父母知道捐髓的事。

很快地,关怀小组和张哲荣的父母约好,到他们家拜访并且感恩。


父母担心的震怒

一进门,就感受到凝重的气氛;哲荣的母亲把所有的不满都清楚地表现在脸上,静惠心里暗叫不妙。

待张父进来时更是不得了;除了坚决反对以外,还破口大骂,当场把静惠、雅云、前来现身说法的林永菁小姐和慈诚师兄们都吓住了。

哲荣更惨,被他父母亲狠狠地骂了一整夜。

夜深了,关怀小组也累了;今天是不会有结果了,还是明天再来吧!

张家正门对面有个小公园,关怀小组的师兄姊们实在不想再被哲荣的父母亲骂出来;于是,一行人第二天便坐在公园边正对着张家大门的石头上,等着哲荣下班回家。他们想知道,这个热诚洋溢的大男孩被父母亲大骂一场之后,自己做什么样的决定。

夜深了却还没见到人影,师兄姊们感到奇怪,便打电话给他;这才知道,原来哲荣回家是开车进入地下室,由地下室直接上楼,难怪关怀小组盯着张家大门一整晚,还是没等到人。

由于受髓者那边已经很紧急了,关怀小组成员只好硬着头皮,再度到张家拜访哲荣的父母亲。

结果还是一样;「捐髓之后如果变成残废,谁来救哲荣?」「哲荣每天都天快亮了才肯睡,三餐也不按时吃,生活作息不好,开车横冲直闯,怎么劝都不听。要我们答应他捐髓,甭想!」哲荣的父母亲极力反对。

「况且,哲荣是长孙,我们做父母的没权答应,要问他祖母;她老人家是决不会答应的,因为怕哲荣捐髓之后无法传宗接代。所以,你们慈济人不要再白费唇舌了!」

就这样,爸爸骂一句、妈妈说一句,任凭关怀小组一再解说「捐髓救人,无损己身」,捐过髓的林永菁也一再作见证,但他们一句也听不进去,不答应就是不答应。

这时,静惠师姊很勇敢地跟他们说:「配对到的受髓者也许是张家前世的亲人,所以基因才会一样。你们有权决定要救不救,我们只负责通知、联络、撮合。」

「哲荣晚上不睡觉、三餐不定时、生活作息不规律,如果想要捐骨髓,就一定要恢复正常的生活作息才行。夜深了,我们应该告辞了;请你们再考虑一下,三天后我再和你们联络。」

在回家的路上,雅云若有所思地问静惠:「你们进行骨髓关怀的都要做到三更半夜?」

「对!做骨髓关怀就是要勇敢、坚强,要有毅力才能圆满促成。」已经筋疲力竭的静惠师姊坚定地答道。


义无反顾的承担

至于哲荣本人,他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念头:「我知道那个病危的人只有我能救他,如果我没去救,我会难过一辈子。」所以他暗自决定:必要时他会瞒着父母亲去捐髓,同时努力让自己的生活作息恢复正常。

哲荣的父母亲则忙着到处问,问人、问神、问医生:「捐髓会不会有后遗症?会不会变成残废?会不会瘫痪?会不会无法传宗接代?」

亲朋好友、左右邻居给的意见里,反对的占绝大部分;最后只好问医生了。刚好,他们有个亲戚在三军总医院住院,就请他问他的主治医生;得到的答案是:「捐髓无损己身,不会有后遗症,不可能变成残废,更不会瘫痪;至于传宗接代,当然没问题。」

虽然医生的答案如此肯定,但他们还是要问过神明再做决定。

结果,神明的「答案」和医生是一样的。他们这才让静惠师姊安排健康检查的日期。

至此,关怀小组才松了一口气,以为健检之后就可以顺利抽髓了。

谁知道,好事多磨。健检前一天晚上,哲荣的母亲打电话给静惠:「健检日期安排得太快了,我们还没有心理准备,他爸爸又担心万一他残废了没头路怎办?爸爸决不养他,除非慈济帮他找工作。」

静惠吓得晚饭一口也吃不下,赶紧联络捐髓者永菁的妈妈,与捐髓者曾长兴(独子,已婚,需要养家活口)和慈诚师兄,立即赶到张府与张爸爸沟通。但是,关怀小组一行人在张府等到天快亮了还不见张爸爸回家;他的手机已关机,所以无法取得联系。

失望之余,静惠只得不好意思地打电话到准备好健检事宜的慈济骨髓干细胞中心:「今天不用来接机了,又出状况了……」她并与张妈妈约好,第二天到张爸爸的工厂再沟通。

这一趟,她特别邀请家住中坜、和张爸爸同是客家籍又是同乡的捐髓者江月满小姐,以及关怀小组的原班人马,一起到工厂拜访张爸爸。她请江小姐用客家话把她自己捐髓的过程讲给张爸爸听,希望张爸爸因为这分亲切感而同意让哲荣捐髓救人。

「你们都是串通好来当说客的!除非你能保证,哲荣如果因捐髓而没了头路,你要负责帮他找一份工作。」张爸爸这么说。「好!没问题。」静惠大胆地保证之后,张爸爸终于同意让哲荣去花莲健检、捐髓。

确定捐髓之后,师姊们开始忙着炖补品、做精力汤、榨新鲜果汁往张家送,为哲荣补气养身。看在哲荣父母亲眼里,感动在他们心里,对慈济这个团体也开始有了好印象。


遥寄千里的祝福

哲荣白天在一家汽车材料行工作,晚上在新埔工专上课;半工半读的他经常捐血救人,早有了捐血荣誉卡。

当他向老板请假时,得到的答覆是:「那都是骗人的啦!把病人带来给我看,否则不准请假!」

静惠师姊知道后赶紧去对老板解释:「如果病人能够来这里,就不需要哲荣捐髓了。你能成就他去捐髓救人,也算是作了件好事。」

如此才说服了老板愿意让他请假;但条件是哲荣晚上七点过后才能离开公司,因为整个公司只有他会开车送货。

折腾了两个多星期,安排好机场接送的车子,送哲荣上飞机之后,静惠和关怀小组的师兄姊们这下才终于安心。

一到花莲,哲荣立即住进慈济医院。夜里,哲荣一直作恶梦,梦见一支管子插进他的脊椎抽他的骨髓,一直抽个不停,直抽到把他吓醒,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他赶紧问早他一天捐髓、和他一样年轻的捐髓者,问题都是「会不会很痛?会不会血流不止?」等这些在他的噩梦中出现的状况。得知「不会痛,很安全」的答案时,他才稍稍安下心来。陈英和院长也来探望他,为他打气安他的心,让他勇气百倍。

上手术台时,他好想跟医师说不要麻醉,他想清醒地知道整个抽髓过程。可是,想归想,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睡着了。

醒来时,他人已经在恢复室;张开眼睛看了看便又睡着,再醒来时已经在病房了。

他心想:「手术终于完成了,我的骨髓可以救人了。」两位送髓的师姊出发前特地来看他,感恩他捐髓给加拿大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妹妹,并问他有没有什么话要跟受髓者说。他想了想:「祝福她早日康复吧!要她好好照顾身体,好好孝顺父母,将来为社会多作些好事。」

证严上人的叮咛

一路陪伴、照顾他的淑贞师姊,对他呵护备至,简直比自个儿的妈妈还周到。他虽然被照顾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很开心;因为,被宠爱的感觉真好!

有好几位志工师姊来看他,直说他是大菩萨,害他很不好意思,赶紧回说:「我只是从身上捐出一点骨髓,也没做什么事,不能算是大菩萨;师姑师伯们为了我捐髓的事又忙又累又操心,尤其是静惠师姑。他们才是令人敬佩的大菩萨。」

他觉得,慈济的师姑师伯们「像一束光,照在我身上,照在我的前方,给我明确的人生目标,给我清楚的学习及努力的方向。」他已学会了无所求地付出,也学会了感恩。

第三天出院时参加志工早会,他上台分享:「如果我的骨髓能帮助受髓者战胜病魔,只能算成功一半;希望受髓者能顺利健康长大,那才是完全的成功。」他又说:「我会随时祝福受髓者,希望他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好好孝顺父母,将来长大为社会多作些好事。」

证严上人听了之后给他爱的叮咛:「『照顾自己』及『孝顺父母』这两件事是最基本的,你会说就要会做到。」上人并为他戴上佛珠;送他慈济三十七周年的纪念币、纪念徽章,还有观世音菩萨的玉佩;他如获至宝地珍藏起来。

最开心的是能够和上人合照,这是他此行最珍贵的纪念。


意料之外的转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这个家之间有了奇妙的转变,他和爸妈间的互动也有了奇妙的转变,而且越变越好、渐入佳境。

完成捐髓手术、回家休养后,他现在没事时就很自然地会待在家里。以前,几乎每天都在外面和朋友聊到深夜才肯回家;从确定可以捐髓那时起,他每天的作息都很正常。

以前他根本极少与爸妈交谈;现在有空时也会陪爸妈看电视,和他们话话家常。以前他觉得只有朋友了解他、关心他;现在他觉得家人对他也满好的。

前年他胖到一百多公斤,而太胖是不能捐血的;于是,他开始有计画地减肥,少吃多运动。除了下雨天外,他几乎每天从芦洲的家出发,走路到新庄、板桥、万华、三重,再走回芦洲的家。每天这样走路走了一年,体重终于从一百多公斤走到现在的六十八公斤;真的很了不起。

有这样的恒心毅力勇气,天底下没有作不成的事。

原来,心轮转法轮就转。

 


Handled by kanhan.com technologies - Innovations to Global Languages Communi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