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精进不息
▲深情不舍
▲永志不忘
▲关怀不倦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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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相髓(二)


 



圆满天使之梦

◎撰文/刘正谊

她捐出骨髓救人一命、每天在急诊室里抢救垂危的生命; 她,不正是人间天使吗?


迎着朝阳,驱车进入山的怀抱中,大大小小的山峦,有时层层叠叠,有时一字排开,有时环绕着你,任你如何奔驰,还是兜在山的衣袖里;山,不仅美丽而且温柔。


上帝派来的天使

潘翠华会从高雄荣民总医院转调玉里荣民医院,就是被这里的山景与小镇的纯朴所吸引。每天在急诊室抢生救死,本就让人神经紧绷,加上都会区的尘嚣又扰人安宁不得清心,所以她毅然决然地来到了山中小镇。

调来玉里荣院,她仍然在急诊室里当班,每天看着人生无常,面对着老病伤残、生离死别,内心的压力常油然而生。急诊室气氛既然如此不堪负荷,何以不转到门诊或病房服务?她说她还是喜欢急诊室「紧急抢救」的大场面;一群人在同一个时间,与死神拔河,瞬间,医护人员和患者成为生命的共同体,那是一件多么令人动容的事啊!

每天大大小小的「仗」打下来,身心俱疲,但是想到自己又平安过了一天,内心就充满了感谢。下班之后,读书就是她安顿心灵的最佳良方;一个人静静地读书,可以完全放松自己融入书中世界,抛开人世的烦恼与苦难。

翠华说她曾经梦过天使,一身雪白,轻盈地展翅飘到她的眼前,吱吱喳喳地跟她说个不停,好像她就是廷们的同伴;梦醒了,却怎么也想不起天使和她说了什么。她笑的时候,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很迷人;她,就是上帝派来人间的天使吧!


独立自主捐髓行

在高雄第一场骨髓验血活动中,翠华受高雄荣总同事之邀,一起前去当志工支援抽血工作。她受到现场许多爱心人士参与的影响,虽然自己很怕「针」,但敌不过内心的浪漫情怀,想一探谁是和自己的第六对相配的人,若是配对到又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于是参加了验血,留下了纪录。

从小翠华就喜欢一个人独处,熙熙攘攘的人群,总令她心慌意乱,所以翠华认为自己很「自闭」。这一次的捐髓,她也是一个人默默地进行,连一向谈得来的妈妈事前都一无所知,更遑论爸爸了。

翠华的父亲是退休的公务人员,母亲是全职的家庭主妇,上有二个哥哥,兄妹三人极为友爱。父亲管教比较严厉,母亲则温柔和善,所以她从小就和母亲无所不谈;长大之后,妈妈更是她谈心的挚友。

她知道家人爱她太深,不可能让她去捐髓;但她认为自己已成年,拥有充分的自主权,一切该由自己来承担,不必惊扰任何人。若不是需要请假,连玉里荣院的同事,也会被瞒天过海了。


烦恼中见温情

二○○二年六月,她接到配对成功通知,并且约定了第二次验血时间。这段期间,翠华正好准备离开高雄转调玉里荣总;在新旧工作交接忙碌之余,又很巧合地多出捐髓的事情,让繁忙的她,心中不觉地起了一些烦恼。

七月,在她准备出门去健检时,不小心在宿舍掉了小皮包,包括健保卡和要带到大林的检体,还有随身要用的钱、职员证等东西都不见了;不过,她仍如约地与高雄杨明薰师姊,前往大林慈院做健检。不可思议地,健检回来,宿舍警卫竟然告诉她,找到了被窃贼丢弃的健保卡和职员证,她高兴地谢天谢地!

高雄荣总的同事,因此知道她将捐髓的事,便将这件失窃案解读为菩萨的考验,并且鼓励她、支持她,开始为她搜集有关抽髓的资料。这种相知相亲的同事情谊,并没有因翠华调职而转淡;当她在新环境碰到适应问题时,就是透过彼此的联系倾谈来纾解烦恼和压力的。

八月初只身到新环境,八月底捐髓,生活中接连发生两件重要的事,压力和恐惧感随之而来。她表示自己完全是「预期性的害怕」,因为她是护理人员,对整个抽髓的过程、需要进行的一切步骤都很了解,所以她害怕的只是打针的痛,而不是抽髓的不可知。

二○○二年八月三十日,在玉里的林秀枝师姊陪同下,她终于完成了捐髓。


报答父母的恩情

因为麻醉的关系,抽髓时完全没有知觉,她记得术后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我到底抽髓了没有?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捐髓前后的晚上,她的心情都一样地平静、安心;主要的原因是秀枝师姊像妈妈一样地照顾、疼惜她。

她初到人生地不熟的玉里,即刻受到慈济人的关照,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尤其捐髓之后,秀枝师姊的盛情炖补,只有在翠华使出「要回家」的善意谎言之后,才停止进补。她认为自己很有福报,从小上学读书,到长大工作都很平顺,内心十分感恩。

在抽髓那天,当她坐在轮椅上被推往手术室的时候,一种从来没有的感觉,忽然在她的心中浮现:我可能一去就回不来了;如果我现在做的算是一件好事,我愿意将它回馈给父母,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抽髓之后,翠华不敢马上告诉家人,直到一个月后,回家休假才淡淡地跟母亲提了一下,口气就像自己买了件新衣般地平常。可是她发现,从此她回家休假,母亲一定为她进补;连一向木讷的父亲,在接送她回家的路上,骑车不仅速度放慢了,还会不时地关心几句。父母亲对她的疼爱与尊重,就是这么细腻与贴心,让翠华十分感动。

今年五月,玉里荣院出现SARS疑似病例,迫使医院关闭了几天;翠华因为在急诊室服务,所以也被隔离。她把隔离消息悄悄告诉母亲,并要母亲帮她蒙骗父亲;父亲半信半疑地嘱咐她「请假回家」,翠华便告诉父亲责任在身、不能回去,她会好好照顾自己,请父母放心。


医院是她的道场

提到SARS这件事,翠华还是十分伤感;那种无助、无奈与不可知的未来,让她坠入恐惧的深渊,久久不能释怀。幸好患难见真情,同事之间浓厚的爱与关怀,绵密地修补了彼此内心的伤痕,让她的意志更坚定。当SARS远离,她们的心连得更紧、贴得更近,因为她们曾经患难与共。

访谈结束前,翠华提到她的另一个梦境:她梦见自己翩然飘起,飞到父母身边,父母却听不到她的呼唤。因为肚子饿了,就飞到在排队等侯食物的人群中,但没耐性等待,决定到商店采购。店老板问她有没有钱,翠华边摸口袋边听到店老板说:「你做的好事越多,钱就越多。」翠华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百元,她笑笑地回答:「我的好事大概做得不多吧?」然后就醒过来了。

翠华做了多少好事我们无法知道;但是,她捐出骨髓救人一命,每天在急诊室里抢救垂危的生命;她,不正是人间天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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