慷慨奉献的人民保母

◎撰文／杨明薰

捐髓让李荣华的心灵重新得到省思与提升：
以前很多事情都会力争，现在心境反而平静；
对问题的思考角度也都不一样了，会做多层面的思考。


抽十西西的血，何妨？

服务于警界的李荣华，有回与太太闲聊时突然说：「参加慈济的验血活动那么久了，怎么都没消息说配对上或是什么的？」说完后，倒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经过了一个星期，李荣华突然接到慈济的翁千惠师姊从台北打来的电话：「恭禧您骨髓配对上了！」翁师姊还大老远偕同赖国兴师兄从台北南下高雄与他见面，还特地邀约高县警察局警备队长也一同前往拜会他。「还真是『慎重』啊！」李荣华说：「并不是长官前来拜会的关系才答应，而是早已有了准备。」

回想当初，同事林添丁告诉李荣华，说慈济在扶轮公园举办骨髓验血活动的消息时，李荣华还不清楚捐髓是怎么回事，只因平常就有捐血的习惯，心想：「去抽十西西的血，又有何妨？」甚至，当时他对「慈济」这两个字也不过是有所听闻罢了，只知道太太有捐了一些钱。可见，平时除了工作外，李荣华似乎对外面的事都不太了解。

要去参加验血活动时，李荣华对林添丁说：「我如果配对上，你要陪我去。」林添丁也爽快地回答他：「绝对奉陪到底。」谁也没想到这个约定，竟有那么一天真的实现了。


不希望后悔一辈子

答应了翁师姊后，却等了一年多没有消息。在这等待的一年多时日中，李太太认为可能没有希望了，因为李荣华罹患了痛风症，只要饮食稍有不慎，就会让他饱受疼痛之苦；此外，家族的遗传糖尿病史，也让李太太愈来愈担心先生的身体状况。因此，李太太希望先生不要去捐髓了，她对先生说：「这么久都没消没息，更何况妈妈也不赞成。」李荣华只是默然以对。

也就在这个节骨眼，翁师姊又突然捎来通知捐髓的讯息。「既然已经答应人家了，就像欠人家的一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李荣华显露出当警察的特质，有责任肩上扛，勇往直前不回头。

尽管如此，李荣华也十分了解太太的用心，因此口头上答应过太太不去捐髓。但不去救人毕竟违背了他的本意，他更不希望后悔一辈子；于是，私下商请关怀小组的人员凡事都到他的办公室谈，他不希望让家人担心。

就这样，所有的事情都在秘密中进行；一直到备完血、开始吃铁剂，太太终于发现了。李荣华向太太解释他救人的决心，「更何况，都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最后，李太太也只好默许了。

林添丁的「奉陪到底」当然是要履行的，就与王荣辉两人陪着李荣华上慈济医院去救人。下了飞机，很意外地见到了翁师姊到场接机。「翁师姊告诉我，她要到澳洲去，可能无法前来看我；我告诉她不用来，师兄会陪着我去的。」李荣华回忆当时的情景说，更让他吓一跳的是，花莲县警察局副局长竟也一起来接机。

「怎么这样一件小事，却劳动了这许多人？」李荣华受宠若惊地说：「我看到慈济对人的那分关心、体贴与周到，本来对慈济是很陌生的。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让我感受到的竟是完全没有人与人之间的那分疏离感，有的是分亲切感，就像与多年好友相聚般的感觉。」


足足饱睡了两天

要进手术房时，请李荣华坐上轮椅；「那对我来说简直是『丢脸』的事，我这么健康，坐轮椅多难看，所以我要求用走的进手术房。」到现在谈起这件事，他仍然觉得坐轮椅让人脸红、颜面扫地。不知这跟他当警察的「铁汉」形象是否有关？

疼不疼呢？「疼痛倒不觉得，只是很困、很想睡；记得好像有许多人在身旁说话，但爱困虫直拉着我，让我只想呼呼大睡。平常因为工作颇为沉重，很少能好好睡上一觉，趁着这个机会睡个过瘾，让我觉得是难得休息的好机会。」捐髓倒让李荣华饱睡了两天，养足了精神，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在慈济医院的三天中，李荣华参观了「心莲病房」；「那个像家不像病房的地方，让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他表示，每次由自己的病房往外看到「心莲病房」时，他感慨人的生命是这么地无法让人掌控；「进到那个地方，人生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体认到保重身体的责任

一九九九年三月十九日，整个捐髓过程都很顺利；当回到了小港机场，李太太带着一对儿女到机场迎接，儿子对爸爸献上了鲜花。王荣辉笑说：「虽然是儿子献的花，却是太太无限的关怀与爱意。」李太太悬着的一颗心，在见到先生时，总算放了下来。
隔年，李荣华前往花莲观摩「骨髓相见欢」活动。「看到每对捐髓者与受髓者相见的情形，让人好感动，无法不哭啊！现在想起来，那画面犹在眼前一般。」他缓缓说着。

在领回纪念牌后，李荣华将纪念牌放在客厅的橱柜内，李妈妈看到了。「妈妈是一个观察相当敏锐的人，捐髓回来后，她的内心有所疑问，经常有意无意地旁敲身边的人，就是没有直接问我，只是都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直到看到了纪念牌，妈妈知道我真的去做了。」李荣华说。

「经过这段不算短的时日，妈妈看我一直好好的，也就都没说什么；但是我感受到的是她老人家的那分关心，又回想起看到『心莲病房』的情景，更加体认到有责任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免得身边所有关心我的人都为我担心。」李荣华接着说：「工作固然要做好，但不再那么执着了，也知道要忌口，饮食要控制；不知不觉间，原来的痛风症竟不再困扰我了。」


更爱惜自己与周遭的人

透过捐髓过程，让李荣华对慈济有相当的了解，经常会与家人收看大爱电视台。「慈济」这两个字对他来说，不再只是个名辞，而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生活与内心中。

「有位长官的二十来岁女儿罹患了白血病，但是听到很多人对慈济有不正确的认知而踌躇着，后来听说我捐过骨髓，就向我询问有关慈济骨髓捐赠的事。」看过「心莲病房」，参加过「骨髓相见欢」活动，对生命已有更深层的认知与珍惜，李荣华坚定地告诉长官：「不要道听涂说！慈济是一个真正在做事的团体，就算收取费用也都是合理的。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在，都应该去把握，就算是没有移植成功，也才能了无遗憾。」

后来，那位长官听从李荣华的建议，透过慈济的骨髓库以及李政道博士的帮忙，在日本寻找到一位捐赠者。「把握唯一的机会！如果错过，很难有第二次的机会再做选择。」李荣华语重心长地对长官说。

对于那位远在澳洲的受髓者女孩，隔年李荣华还透过骨髓捐赠中心再次捐赠白血球给她，也透过骨髓捐赠中心收到她寄来的信。「她的信中提到她在学佛。我鼓励她说，学佛是一件好事，也告诉她，要把握机会为社会服务与付出。」

捐髓不但可以救人，也让自己的心灵重新得到省思与提升，更懂得爱惜自己与周遭的人；李荣华就深深获得这样的启发。「我将捐髓当做捐血一样，没有多大的差异，但心境上的改变却是完全不一样。以前很多事情都会力争，现在心境反而平静，对问题的思考角度也都不一样了，会做多层面的思考。」他诚恳地说：「由于工作的关系，我无法像多数志工一样全心投入慈济，但是只要慈济需要我，或是有我能尽力的地方，我都愿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