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精进不息
▲深情不舍
▲永志不忘
▲关怀不倦
▲附表

【相关专题】
两岸髓缘
生命相髓
生命相髓(二)


 



不要跟人间美善擦身而过

◎撰文/陈福成

每当有人陷入捐与不捐的矛盾时,淑雯在现身说法时会请对方自问:
「您一生当中能有几次救人的机会?您若是愿意放过,那您就放过吧!」



十七岁,正是喜爱编织梦想的年龄;但是,当年就读彰化高商的许淑雯,做梦也没想到,在一次不经意的骨髓捐赠验血活动,竟然成为日后救人一命的菩萨。

就在九二一大地震前两天,二十二岁的淑雯,其人生也在此时受到巨大的震撼;彰化委员周明丽师姊通知她骨髓配对成功了,对方急需她的骨髓才能活命,她成了对方「唯一的生命希望」。这块巨石瞬间投入心湖,救人的义行和对手术的恐惧、疑虑,不断在淑雯内心相互纠葛、拔河……


「髓缘」再续

周明丽师姊是促成此次救人义举的幕后功臣,她对于许淑雯的个案记忆犹新。

回想当初接到花莲骨髓捐赠中心所交付的任务,明丽师姊深知,等待骨髓移植的病人生命可说是「倒数计时」。她心中盘算着:若只是以电话通知,对方答应的机率很低;万一对方不愿意捐赠或害怕躲起来,从此失去音讯,那时怎么办?这可是人命关天,马虎不得。

当下做好决定,明丽师姊立刻驱车前往淑雯所住的鹿港;因为住址资料输入错误,在镇上折腾了大半天后,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晚上九点多找到许淑雯。

明丽师姊心里明白,任务这才刚开始。在说明来意后,淑雯相当讶异;验血一事都已经过了四、五年了,怎么会到现在才通知配对成功?她心里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当场表示还要再考虑。

明丽师姊并不气馁,也能体会淑雯的心境,就对淑雯说:「淑雯,我知道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这样子好了,我们明天再抽十西西血液做第二次更详细的比对,如果完全吻合,那就非你莫属,到时再请你好好考虑。」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明丽师姊先载淑雯去抽血,再送她去公司上班。比对结果几天后出炉,完全吻合,而且是唯一的配对成功。或许是前世因缘,早就约定今生再续前缘吧?


内心的挣扎

在获知比对结果后,淑雯内心很挣扎,也很害怕。「面对一个生命,你要决定放弃他还是去救他?如果我不去,就等于放弃他,我心里会很难过;如果要救他,面对手术后的未知,没有人敢保证百分之百安全。所以我满担心及挣扎的。」面对如此重大的抉择,淑雯说出她内心的矛盾与煎熬。

她左右为难,只好跟妈妈商量。在妈妈心目中,淑雯是个性倔强独立的好孩子;身为独生女的她,凡事都自己决定,择善固执,从来不必家人替她操心。

「骨髓捐赠虽然是救人的好事,但你从小身子瘦弱,怎么受得了大手术?万一有什么后遗症怎么办?我看还是不要捐算了!」妈妈担心地说。

听了妈妈的意见后,淑雯更加彷徨。「我也询问了周遭朋友的看法,他们没有人知道骨髓捐赠是怎么回事;甚至请教了医师,医师也没办法具体回答。可能因为当时骨髓捐赠并未普遍吧!」

淑雯也自行上网查资料,想从网路上多了解骨髓捐赠方面的资讯。因为网路上对于相关细节问题说明有限,并无法解除淑雯心中的疑虑。

这段期间,明丽师姊不断与淑雯沟通,晓以大义,请她发挥大爱精神;但淑雯总是以爸爸、妈妈不同意作为挡箭牌,而加以婉拒。

「师姊,请问你有没有捐骨髓?」淑雯反问明丽师姊。「我没有你那么有福报;因为我是一个癌症患者,所以我的骨髓品质不好,虽然我很想捐却没办法捐。」明丽师姊如此回答。

「你没有捐,为什么一定要我捐?」淑雯是一个善良而直率的女孩子,明丽师姊很能体会她心里的恐惧感。

「站在同理心的角度,我们必须尊重她的意愿,丝毫不能强迫。」明丽师姊善解着淑雯当时的心境。

「师姊,你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一件事?如果我不知道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我心里很挣扎、很害怕;但是,不去救他的话,我也会很难过。」此事造成淑雯心理上极大的压力与不安。

「淑雯,我能了解你此时的心情。当初你会去做骨髓捐赠验血,不也是抱持着救人的理念吗?我们只是一座桥梁而已。我只能对你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救人机会。」

对于淑雯不理性的问题,明丽师姊相当包容。至于淑雯提出的骨髓移植问题,像是怎么麻醉、怎么抽髓、要多久时间等细节问题,毕竟明丽师姊并未捐过,因此仍无法解除淑雯心中的疑虑。


欢喜付出的笑靥

就在淑雯陷入长考这段期间,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一日凌晨,台湾发生芮氏规模七点三级大地震,重创了整个中部地区。此时,明丽师姊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救灾工作,相当忙碌,但也不忘继续与淑雯保持联系。有时到公司找她,有时打电话请她到住家附近碰面;为了避免对淑雯造成困扰,尽量不去她家拜访。

一九九九年十月上旬,花莲骨髓捐赠中心慧玲师姊打电话给明丽师姊:「师姊,你要再加把劲喔!病患目前在台北荣总住院,情况非常危急,家属已知道配对成功,一再恳求我们帮忙,只差下跪而已。」其实,明丽师姊已经相当努力,加上投入震灾救援工作,早出晚归,两头奔波,早已心力交瘁。接到慧玲师姊电话后,她心头更加沉重,觉得光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完成此任务,便决定向台中分会骨髓捐赠关怀小组请求协助。

关怀小组的林雪珠师姊接到讯息,知道捐赠者因为对捐髓过程有疑虑,进而恐惧、退缩,于是向明丽师姊推荐江美玉老师。美玉老师刚捐髓不到半年,受髓者是一位大陆人士;由她来现身说法,一定很有说服力,或许可以解除淑雯心中的疑惑,进而改变她的想法。

十月下旬,明丽师姊带着淑雯至台中分会与美玉老师见面。「美玉老师很乐观、很开朗;虽然几个月前刚抽髓,但看起来很健康、很活泼。」「她对我说明整个抽髓过程。我问她要不要开刀,她说只是穿两个洞而已啦!我很怕会有后遗症,问过之后才知道没什么嘛!」淑雯回想当初与美玉老师见面时的情景,对美玉的印象非常好。

「救人的感觉真好!我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却一直被慈济人照顾;关怀小组的师兄姊还不断地炖补给我吃,真是教人感动。如果还有人需要,我愿意再捐一次!」「刚抽完髓,腰部有一点点酸麻,医生交代一个月内不要提重物。除此之外并无不适,之后还变胖呢!」「手术时间约半小时,须躺在床上六小时,隔天就可以出院了。」明丽师姊转述了当时美玉老师的一番话。听过美玉老师的现身说法,淑雯心中的疑虑全部得到解答,当下就做了决定。

见过美玉师姊不久后,骨髓捐赠中心通知要尽快抽髓,否则可能来不及了。于是,淑雯在明丽师姊陪同下,十月底回花莲慈院健检;结果体重在及格边缘,血红素则不足。医师随即开了补血剂给淑雯吃,并要她好好把身体养好,还要到台中捐血中心备血两次,每两个星期备血一次。淑雯当时很瘦,大家都很担心。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是个特别的日子。明丽师姊开车接淑雯至台北荣总抽髓;因为怕妈妈担心,淑雯谎称要和朋友去露营三天。「我看明丽师姊来接她,心里已经有数;我装着不知道,只在心中默默地祝缒她。直到三天后看到女儿安然归来,心上一块石头才落了地!」许妈妈回忆起当年送淑雯出门的情景。菩萨要成就大愿,亲人的支持亦不可或缺。

「在台北荣总住院三天,期间台北关怀小组两位师姑全程陪伴,没有离开过。时而炖补品给我吃,时而给我关怀鼓励,出院时还送我奶粉、葡萄干。」「她们都对我很好,让我深深感受到慈济大家庭的温暖。」「感觉上好像到这边度假,每天都有人切水果、拿饮料给我喝;躺在床上睡觉,还有人叫我菩萨。」讲到这里,淑雯开怀地笑着,笑容是那么自然、灿烂,付出的欢喜全写在脸上。

淑雯的夫婿张芳滨先生,是她就读侨光商专时的同班同学;当年淑雯要捐髓时,两人还是男女朋友关系。张先生那时正在当兵,得知此事,完全尊重她的决定;因为他深知淑雯个性,一经决定的事,任谁都无法改变。本来要排假北上看她,淑雯认为没有必要;在得知有明丽师姊全程陪伴后,张先生安心不少,因为他对慈济人的行事很有信心。

「在荣总住院三天:第一天报到,第二天抽髓,第三天出院;出院翌日就上班,家人也没感觉什么异样。」问她第一天晚上心情如何?「因为我已经知道要做什么事情,所以感觉很自然、并不害怕,也不会睡不着觉。」「从开刀房出来,没有恐惧感,也不会疼痛,只觉得腰有点酸酸的;这种情形三、四天后就好了。从抽髓那年到现在将近四年,身体一直都很好,没什么异样。」


行善若等闲

二○○一年五月的相见欢,张先生虽然陪着淑雯前往花莲,但始终认为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大事宣扬,至今他仍以平常心看待此一「平常事」:「我只是觉得,世界上有一位和淑雯特别有缘的血癌患者,而且很有缒报地获得捐髓,现在还健康平安地活着,这就够了。至于捐髓本身,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那位小淑雯一岁的姑娘出现时,让他心头一震:「两人长得好像哦!」尤其那两道浓眉及一头微卷的头发(姑娘原本是天生直发),甚至连血型也变成跟淑雯一样的A型,真是不可思议!对方好感恩、好激动,一直流泪;淑雯觉得感动却没有哭,因为她也觉得「没什么」!

如今,淑雯化作「欢喜菩萨」,扮演起当年江美玉老师的角色;每当有人配对成功而陷入捐与不捐的矛盾时,淑雯便会现身说法,将她的捐髓经过据实陈述;当然,决定权还是在捐髓者自己。张先生在陪同时对淑雯这么说:「你只要跟对方讲一句话就够了:『您一生当中能有几次救人的机会?您若是愿意放过,那您就放过吧!』」

淑雯与夫婿一向为善不欲人知,对于慈济推动的各项志业都非常认同,也相当感动于证严上人「大爱无所求」的理念。三轮体空━━无施者、受施者、所施物━━的布施精神,正在这对菩萨道侣身上展现。

 


Handled by kanhan.com technologies - Innovations to Global Languages Communi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