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精进不息
▲深情不舍
▲永志不忘
▲关怀不倦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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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相髓(二)


 



深情化大爱

◎撰文/郑伟鸣

真正的勇士对生命永不轻言放弃;虽然最后仍因病挥别世间,
却留给挚爱的亲人尊重生命与坚持信念的榜样。



虽然是一年多前的事了,谈起妻子的逝世,万思陶(Stuart Valentine)还是黯然神伤。定居在香港的澳洲人万先生,人如其姓(Valentine,即「情人节」的由来),是个有情人,一个对妻子、女儿,乃至周遭的亲友皆有情的人。


面对疾苦,不轻言放弃

从万先生的忆述中可以体会,万家在万太太发病前,是何等幸福、美满。夫妇俩鹣鲽情深,还育有一对活泼可爱的女儿。他们有着服务社会、令人尊敬的职业:出身外交官的万先生任职律师,香港长大的万太太--周晓远--则是病理科医生。

从万先生的忆述中也可以想像得到,万家在万太太发病后,一家人经历了何等的磨难、苦痛。万太太患的是极为凶险的胰腺癌,发现时已是末期了。在与死亡搏斗的近一年中,她经历了两次组织切除手术、化疗、放射性治疗及骨髓移植。除了无比的痛楚外,每次治疗却都令她及家人希望幻灭。

然而,真正的勇士对生命永不轻言放弃。虽然最后还是在三十九岁的英年挥别世间;但勇士俯仰无愧,留给挚爱的亲人尊重生命与坚持信念的榜样。除此之外,还展现了夫妇的情义、对儿女的舐犊之爱、父母及姊妹间的骨肉亲情、友情,还有捐髓者的无私大爱。

二○○一年的暮春三月,对万家来说是噩运的开始。「三月二十八日,我太太看了医生;三月三十日,诊断证实她患了胰腺癌,且是第四期末期了。四月二日,她在医院接受第一次组织切除手术。」这些日子,万先生都记得一清二楚--这些都是刻骨铭心的日子啊!

手术长达八个半小时,虽清除了大部分胰脏,但治疗不算成功,癌细胞仍继续扩散。之后,本身是西医、母亲是中医的万太太,开始接受中医的诊疗。许多热心的朋友介绍了来自香港、大陆及台湾的各种药方、食疗汤水;她还练习了据说对治疗癌症颇有成效的「郭林」气功。

「我太太对各种疗法都加以留意。」万先生说。有一段时间,中医疗法似乎奏效,但后来还是没有成功,万太太与先生不得不考虑其他疗法。他们注意到,在美国试验之最新癌症疗法之一的疫苗接种。在八、九月间,万太太在先生陪同下去了美国,打算接受疫苗接种。但是,试验这种疗法的医生说,这疗法并不算有效;也由于癌症带来很大的痛楚,万太太没有接受疫苗接种就返回香港。

从八月起,万太太与先生亦开始考虑骨髓移植(骨髓干细胞)的疗法。这项疗法甚为「霸道」,在移植之前须把病人的免疫系统破坏掉,病人因此很容易受疾病感染。经详细考虑后,万太太仍然认为值得一试。

万家委托了香港骨髓捐赠基金开始寻找配对,但没有成功;她父母及妹妹的也配对不上。由于病情恶化,万太太于十一月开始接受放射性治疗,分量多至她的身体不能承受。虽然这种疗法能减少她的痛楚,但并不能阻止癌症的蔓延,癌细胞已扩散至肝脏。同月底,万太太接受了第二次切除手术,但并未能阻止病情恶化。


怀抱厚爱,芳魂长掩埋

各种疗法及途径都失败之际,在二○○一年结束前,台湾传来了希望--万太太的骨髓配对成功,而且对方愿意捐髓!原来,在香港骨髓捐赠基金会找不到配对后,经香港医生介绍,一位以色列着名的骨髓移植医生,协助万太太在全球寻找配对。九月底、十月初,透过台湾佛教慈济骨髓干细胞中心协寻,只用两个月的时间,便为万太太成功找到配对。

「我太太十分高兴能找到配对,这真的不容易啊!」万先生知道,就算在同族类中,骨髓配对本来就很困难,何况太太母亲的祖辈有非华人血统。万太太的父亲原籍湖南,母亲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从印尼返回中国大陆的华侨,原籍客家。万太太十一岁才从大陆移居香港。万先生说,也许台湾多湖南人(跟国民政府撤台的军人等),所以太太容易配对成功;但因她有外族血统,又不是那么容易配对了。无论如何,这分「髓缘」带给万太太及挚爱她的人一个极大的希望。

「她对骨髓移植抱有希望,但知道这疗法具争议性。」万先生说,他们最后决定到骨髓移植技术先进的以色列一试。二○○二年一月,在与她极为亲近的妹妹陪同下,万太太前往以色列的Hadassah Universital Hospital进行骨髓移植;一月三十日,她接受了慈济捐赠者的骨髓。不幸地,万太太身体虽然没有排斥植入的骨髓,但骨髓细胞并没有顺利生长。经三、四个星期的观察后,医生确认骨髓移植未成功,且癌组织迅速增长。

万先生于二月底飞往以色列,三月一日把太太带回香港。四日后,万太太在挚爱的人身旁往生。

万太太虽然不在香港出生,但这一隅之地给了她许多许多;万先生说:「香港给了她安稳的生活、开放的机会、免费的教育、发挥医生专才的工作以及免费医疗。」因此,万太太带着亲友及这个地方给她的关爱挥别,芳魂从此长埋香港。


此情深挚,只待成追忆

万思陶与周晓远夫妇于一九八六年相识于吐露港畔、山明水秀的香港中文大学。当时两人皆风华正茂;男的是以澳洲外交官身分在「中大」攻读中文,女的是「中大」医学院的高材生;中大医学院就是在二○○三年春香港抗击SARS一役中出了不少英雄的那间医学院。他们俩的情谊是在校园讲普通话的聚会中开始的;「她当时跟我都说普通话,其实她能说英语的呢!」万先生现在回想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此情只待成追忆。

故人已逝,但逝者在遗族的心中,却留下一分拥抱、一番感动,以及激励生命的爱!「在与癌症搏斗的十一个月里,虽然病情反覆,但她一直抱着希望,极度专注地寻找有效的疗法。她经常保持开朗的心境、说笑、鼓励其他癌症病人。她想尽办法尽量活得长一点,希望能找到有效的治疗方式。」万先生说,作为一位医生的她,「非常科学、冷静、理性」地面对疾病、死亡,但永不言放弃。

万太太也以坦然面对生死的态度,开导她至爱的、分别为十岁及六岁的两位女儿--明雪与香楠。万太太是位十分用心的母亲。她之所以选择病理科,是因为工作时间固定,她可以有时间照顾小孩。每个晚上,她都会为两个在国际学校念书的女儿诵读唐诗、宋词,看着她们入睡。

为了自己可能会和她们永别,她跟两位女儿谈了很多。万先生忆述:「虽然谈的时候她会哭,但是,她教导她们:死是生命的一个必经过程,并鼓励她们专注自己的未来。」就如所有的母亲般,万太太对女儿的寄望,也是那么平凡、却又那么情深:升上大学,找份专业工作,嫁一个爱自己的丈夫。年幼的女儿并不一定能了解母亲的寄望背后有着深刻的生活体验,短时间内更难接受失去母亲的事实。「所幸,她们都是坚强的孩子,恢复能力很强。」身为父亲的万先生说。孩子对母亲的思念,就在大女儿明雪每天晚上烧的一炷清香中延续下去。


真情升华,踊跃献爱心

慈济捐髓者的无私大爱,也升华了每一分真情,激发了更多爱心。万先生已经登记成为一个志愿捐髓者,盼望有机会能帮到有需要的人。他还鼓励别人登记为志愿捐髓者,认同「救人一命,无损己身」的善行。万先生以前便曾捐血救人,现在捐得更频繁,约莫三、四个月就捐一次。

在香港各界发起抗SARS疫症的募款活动时,在香港住了十八年、以香港为家的万先生,于第一时间响应,协助医务人员购置防御装备。他在港人抗击SARS的战役中看到勇气及奉献精神。「对医护人员的英勇表现,我并不觉得惊讶。我太太及她的同事视付出、帮助病人为他们的责任。」万先生对这么多人因疫症而死亡深感哀伤,亦为不少人因对SARS的不了解所表现出的歇斯底里而感慨。对抗SARS犹如对抗癌症,勇气是最重要的防线。

万先生原定于二○○三年五月前往花莲与捐髓者相见欢,但由于SARS疫情而取消。「我很想前往台湾感谢那位捐髓者,还要带小孩一起去,虽然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太太十分高兴能找到捐髓者,为生命带来一线希望,即使这希望最终没有实现。」他保持着与慈济的联系,仍希望能与捐髓者相见。

万太太是佛教徒,喜欢参研佛理。据万先生说,她十分认同慈悲精神,常常特别就有关医疗方面的事帮助别人;她也相信轮回。以她生前对别人的关怀、对生命的坚持、以及伴着「髓缘」而凝聚的大爱,相信她会乘愿而回,延续其未竟的白衣大士志业,解救众生病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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