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精进不息
▲深情不舍
▲永志不忘
▲关怀不倦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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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相髓(二)


 



让生命发挥到极致

◎撰文/于玉霞

经过那段治疗过程后,我觉得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克服的;
都可以从鬼门关前逃脱了,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一九九八年「励残协会」正式成立,比起「伊甸园」、「阳光」、「喜憨儿」等公益团体,「励残协会」算是尚待社会认识的新生儿。协会的宗旨是训练身心障碍的朋友学习一技之长,帮助他们就业,自力更生;协会还设有音乐教室,开办打击乐等课程,激发身心障碍者的生命潜能,重拾自信。

今年(二○○三)六月,「励残协会」更接受「台北市身心障碍福利会馆」的委托,经营「活励咖啡爱心工作坊」,直接参与商业服务。

有着咖啡馆工作经验的吴玉莉,便在朋友的力邀下到「励残协会」服务。

「我现在的主要工作,是在协会所开的吧台调理课担任讲师,教学生们关于咖啡、花茶的知识,以及分析连锁店、庇护型商店、生机饮食或小型自营商店等经营上的实务经验,同时也让家长了解餐饮方面的经营知识,以协助他们的孩子提早接触。除了上课外,我还在咖啡工作坊里协助他们管理店务……」秀发披肩,有着健康肤色的玉莉,谈起工作,如数家珍。

从交谈中我们了解到,玉莉的工作就是带着身心障碍的朋友一起工作,让他们能够独立作业,并早日接触就业市场。从她侃侃而谈的言语间,能感觉到她散发着对生命的自信和热爱。

在咖啡的热气氤氲中,她将思绪拉到了那一年……


为什么会是我?

「四年前,我还在景文技术学院念专一时,突然发现手、脚常会有瘀青的现象,心里觉得很奇怪;不仅如此,在那一两个月里,我老是拉肚子,身体机能开始有了一些变化,但我没有太在意。

「因为我念的是夜校,白天还要上班;做的又是服务业,压力满大的。可能是太过疲劳,所以不太注意身体的状况。直到觉得越来越不对劲时,才赶忙去看医生。

「到妇幼医院检查之后,院方要我留下来做进一步检查及抽血。连续做了多项的检查后, 医院方面的报告出来了。『什么!可能是血癌?』我惊呼着,眼泪不听使唤地夺眶而出。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是我……』惊愕的我,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从小到大,我的身体一直很好,而且喜欢运动;读小学时,还是田径队呢!我不停地问着:『怎么可能?』」

后来,医师建议她转到荣总去做「骨髓穿刺」检查,并告诉她,最严重的情况就是「血癌」;另一个可能就是「再生不良性贫血」。

隔天,她就转院到了荣总,展开一连串检查。检查结果,医生判定是「急性再生不良性贫血」,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自己好像快不行了!

但是,即使只是再生不良性贫血,一样要做骨髓移植;因为,目前没有药物可以医治;而且玉莉得的是「急性」病症,必须马上接受骨髓移植。

很幸运的,大概过了三、四个月,医生就告诉玉莉找到「速配」的骨髓了。接着,便开始做确认的动作;不但玉莉要做身体检查,捐赠者也要做身体检查。过了半年左右,便安排时间进行移植手术。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药物治疗,只是不定期地到医院输血小板和血红素,以维持身体的正常机能。

「在等待移植的过程中,我心里满彷徨的,因为我觉得好害怕!医师说,亲属移植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五,非亲属移植的成功率比较低;医生没直说,大概是不想让我担心吧!不过,医生也清楚地告诉我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玉莉对整个疗程所必须忍受的痛苦和危险性,虽然心理有数,但是她还是害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过去?另一方面,也挂念着家人。


治疗过程状况百出

经过大约两星期的化疗和放射线照射,也就是所谓的「歼灭疗法」,这意味着此时的她已完全失去抵抗病菌的能力,非作骨髓移植不可了。

「躺在手术台时,虽然打了麻醉针,但只是局部麻醉,我还是很清醒,觉得好痛喔! 当骨髓注入体内时,我的身体突然起了激烈反应;不断地呕吐,肚子翻绞剧痛,医师怎么抢救都无法奏效,我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但是,我在心里大声地告诉自己:『我一定会熬过去,我一定要战胜一切!』」玉莉对这段「呕心沥血」的印象,永铭难忘。

其实,玉莉在整个移植过程,可说状况不断。从化疗开始就一直吐,吐到出院了还在吐,护士都说没有看过吐得那么严重的病人,连打自费给付的药品,都没有效果。喝水、吃药也没办法,一吃马上就吐出来;但是,还是要吃;吐出来便再继续吃。

那段过程里,几乎所有的症状,包括长痱子、口腔溃烂等,都比一般人严重,几乎每天都有不同的症状产生,让她的心情很差,心里直喊:「老天啊!不要再折磨我了!」能走过这段路,玉莉承认靠的是意志力,她说:「真的,意志力可以战胜一切。」


家人及护士们的温馨关怀

因为家住中坜,玉莉体贴爸妈来一趟满辛苦的,就跟他们说,「你们不要来啦!我会照顾自己的。」其实,她心里根本不是这样想,反而是非常渴望家人在身边陪伴啊!可是,她开不了口。

为了照顾我,全家人都瘦了好多!原本六十多公斤的我,一下子瘦了十几公斤;姊姊瘦了五公斤,哥哥、爸爸、妈妈都瘦了好几公斤。自己的女儿生病了,却没办法在旁边照顾;况且,女儿这一趟去,也许就回不来了!所以,爸妈都很担心。妈妈还自责地问医生:「这是不是遗传性疾病?」医生虽然说不是,但妈妈还是为了没将我照顾好而内疚。

医生跟护士们都说玉莉的配合度很高,且自己靠自己。在无菌室里,她总是将清洁工作做得很好,减少感染的发生。「还好,我不知道无菌室里的病人也有可能会『走掉』,如果当初就知道,我会更恐惧,可能就没有继续坚持下去的意志力了。」玉莉很庆幸,因为不知恐惧、远离感染,而没有在无菌室「走掉」。

在无菌室的大部分时间总是一个人,孤独占据了她的感官,所以她只好一直开着电视,让电视里的影像和声音陪伴着她,才不会感到害怕及无助。

虽然护士们不可能随时陪在身边,但是「她们都是我的贵人,帮我很多忙;尤其当我沮丧的时候,她们鼓励我、很有耐心地陪我聊天,甚至跟我开玩笑、讲八卦呢!」


终于「得见天日」

无菌室的东西都经过高温杀菌和消毒,有种奇怪的味道,令人作呕;加上整个牙龈、口腔都破了,痛得没办法吃东西。因此待在无菌室的那一个月里,玉莉几乎没办法进食;连医生开的「安素」营养剂,她都没办法喝;护士们也很用心,把药做成冰块让她吃,虽然效果比较好一点,但还是无法解决呕吐的问题,只有靠打营养针支持下去。

「每次主治医师来,我都问他,什么时候才可以让我出去?」当走出无菌室时,玉莉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刚出院时,她每天都跟在妈妈身边,一秒也不想离开。「妈妈煮菜,我就站在旁边等;上厕所,我就在门口等;妈妈知道,我害怕离开她。晚上,妈妈就跟我一起睡,因为她怕我出状况。」

爸妈很疼她,她想吃什么、要什么,他们都会如她的愿;因为他们觉得这个女儿好不容易才捡回来。妈妈都说,「我又生了个女儿!我的小baby刚出生,才一岁而已。」


体会到生命的真义

玉莉现在的工作,待遇并不高。不过接下这份工作之后,她心中便生起了一种使命感,全心投入;既使以前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工作环境,却做得很得心应手,让那些学员们完全了解课程内容,还以为她是念社工系的呢!

「经过那段治疗过程后,我觉得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克服的;这段过程对我的人生观影响很大。我不会抱怨,也不后悔,因为这是人生的另一种体验。尽管是那么辛苦,但我毕竟通过了这个考验;都可以从鬼门关前逃脱了,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因此,在无菌室时,我就发愿:要好好对待家人、为社会做一点事情。」现在,她正在实践她的愿行,帮助这些身心障碍的朋友有能力走出去,自力更生。

以前,玉莉也会急着想要赚钱、存钱,每天就是上班、工作、赚钱,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现在却常常反问别人:「你赚那么多钱干嘛?是真有需要还是想要?」一切回到原点时,才真正体会到物质生活并不是很重要的东西,自己「做了什么」才更具有意义。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喜欢运动、排行老幺的玉莉,在校学的是美工广告。由于骨髓移植,她的血型已由O型转换为A型,皮肤、鼻子都变得容易过敏。除了DNA验下来不一样外,血液已与捐髓者完全一模一样。以前常会有很多负面的想法,现在几乎不再有消极的念头。

回想当初医生宣布她须要骨髓移植时,玉莉一再问「怎么是我?」现在她却庆幸:「好在是我!」不然,她不会有这么正面积极的观念以及影响终生的转捩点。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过这样的历练之后,反而让她更成熟了!

在访谈结束前,我忍不住问她:「如果有一天,有人需要骨髓移植,你会去捐吗?」

「会!我一定会捐,如果有人需要,甚至捐十次也没问题。我说过,要竭尽所能,让自己的生命发挥到极致!」玉莉的肯切,让人无可回避地感受到一股恨不得生命发光发热的强大能量。

在「髓缘相见欢上」,玉莉与只大她两岁的捐髓者淑雯,两人站在台上,相貌、身高、穿着简直像一个模子塑出来,连吴妈妈都很惊讶:「怎么长得那么像?好像姊妹喔!」今天,我们看见了她的坚强、勇敢、成熟与开朗,以及对生命的那分热爱及践履;我们的心,也随着她自信积极的话语及神情,澎湃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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