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理所当然的
◎撰文 /詹明珠
有B肝的佩君,原则上不被鼓励捐髓,但因为她是唯一的配对相符者,
她说:「宁愿把握机会让对方活下来,才是当前最重要的课题。」
二○○二年七月三日,「啥米拢呒惊」的沙佩君师姊捐出了宝贵的骨髓,而且是送往她一年前曾去送髓的北京;巧的是,她的师兄郭丁荣也送过一次髓,亦是到北京。夫妻俩和北京的髓缘结得可真是深啊!
北京送髓 缔结善缘
前一年的夏天,佩君等一行人送髓到北京,出了机场便直接前往医院,看到等待受髓的小弟弟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连说句话、打声招呼的力气都没有;心急如焚的家人守候在外,见到送髓人一行,好似见到救命菩萨一般地兴奋。医师随即为小弟弟移植骨髓,他的家人则客气地陪送髓一行人回饭店。
家住哈尔滨的小弟弟,才约十岁大,为了寻找希望,他的父母双双辞去工作,一家人倾囊来到北京,在医院附近租屋住下。由于没有任何的保险给付,医药费与日常开销等庞大支出,都是幸得感情浓厚的家族成员的资助,才得以安心治病。
第二天一早,佩君等人离开北京之际,再次前往医院探视小弟弟。经护士小姐的介绍,小弟弟已能愉快地打招呼,并礼貌地称呼「师姑」、「师伯」,与前一晚的生病模样判若两人。一旁的舅舅感动得几度欲下跪叩谢,对于慈济能千里送髓有说不出的感恩。
一家人如获重生的喜悦,感染着每一位亲眼目睹的送髓者,佩君因而更加笃定自己参与验血活动的实质意义,也为能配对成功的人寄予最深的祝福与感恩。
身强体健
顺利抽血
打从证严上人第一次呼吁验血建立资料库时便卷起衣袖响应的佩君,初接到医务室的电话时,还以为是多年后再次确认资料的手续。当一项项问题核对完毕后,对方一句:「师姑,恭喜你配对成功!」以为是在开玩笑的她,心里猛抽了一下,第一个念头是:「怎会是我?」但随即很高兴自己能够配对成功。
由于体恤关怀小组的高松晖师兄平时上班十分忙碌,又因为佩君是慈济人,医务室就通知高师兄不必陪佩君去抽自备血了。高师兄也认为佩君是慈济委员,应该了解一切程序,即放心地让她自行前往抽血。然而,长得壮不一定就一切都没问题,第一次到医务室去,佩君竟因为血红素未达标准而不能抽。而那段时间正忙于「父母恩重难报经」话剧公演的佩君,一方面不知道抽自备血的重要性,再加上体检回来后也未按时服用铁剂,就无暇理会抽血的事了;等到再要去抽血时,已是抽髓的前一周了。从未捐过血的佩君,完全不知道抽髓前两周即不能再抽血,因此,她在抽髓的前一周才要抽自备血,让医护人员有点担心,何况一次要抽足五百西西!
一心念佛、只求能顺利捐髓的佩君,虽然长得够壮,但被护理师一声声「有任何不适要赶快讲喔!」「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觉?」的关怀下,也跟着担心起来,但内心最牵挂的,还是待在无菌室里的孩子。
住进医院后,护理人员再抽一次血复验。睡到半夜,半梦半醒间又被抽一次,佩君心里有怪怪的感觉。待麻醉师来到跟前,告知目前一切都很顺利后,佩君忍不住问道:「为何半夜要再抽一次血?」
「是为求慎重。一般人血液分析出来是阴、阴、阴或阳、阳、阳的组合,而你是阴、阳、阴,是一万人当中才有一两个,相当稀少。」
「意思是说,如果我碰上意外状况的话,需要输血还真不好找?」佩君再追问一次。
「今天幸亏你有此善心,愿意捐髓救人,才能在这么健康的状况下得知此讯息,何尝不是福报!今后你要更小心、注意自己的安全!」麻醉师贴心地说着。
很庆幸自己身强体壮的佩君,就一心念佛地进入了手术房。
勇敢抽髓 趁机休息
要进入手术室,说不害怕是骗人的;但因为这次是首次有两例同时进行抽髓,同样要送至北京,佩君自诩是「资深」委员,这时当然要表现得更坚强,于是克服心中的忐忑不安,一直鼓励另一位等待抽髓的年轻人不要害怕:「没什么好怕的!我们来比赛谁先下床!」
毕竟是年轻的男士体力较好,当天下午就能起身走动了。「我输了!」佩君笑着对年轻人说,而且输得心甘情愿;尤其在看到年轻人一切顺利且恢复状况良好时,即放下心中担忧,尽管此时的自己还很痛。
遵照医嘱,要平躺超过八个钟头;佩君圆满达成心愿后,就很放心地沉沉入睡。由于之前的话剧公演行程紧凑,她真的太累了,趁机得以好好休息。蒙胧之中,只依稀知道有许多在医院当志工的文山区师姊们来探望,身旁人声不断……
领受众爱
坐好月子
曾与佩君同机送髓的李政道博士,得知她捐髓,特地偕同夫人前来探望,「你真是一个有福报的人!」李博士深深赞叹着。
也跑国际赈灾的佩君,人缘极广。花莲区的师姊们送来一盅盅温润可口的补汤,「好幸福喔!真的很好吃!」佩君既感恩又满足地说。
轮班照顾佩君的李淑惠师姊家住宜兰,也是一位捐髓者;她说,佩君的情况比自己好得多,因为本身瘦弱的她,复原情形较慢。她也细细分享自己的经验,让佩君很清楚该注意的事项,使得一切都很顺利。
佩君的女儿容容才念国中,一直默默地陪在一旁,窝心的她本是在慈济世界长大的孩子,很清楚知道捐髓的意义和目的,虽然不知道该如何照顾妈妈,还被妈妈术后泛黄的脸色吓到,但在温馨陪伴之余,更以妈妈为荣。
三天的住院期间,病房里满溢着大家庭的爱,受到大家无微不至的呵护,佩君竟腼腆起来,她说:「躺在那里其实是被动的,都是大家在忙碌,真不好意思。」
回精舍告假时,和同行的年轻人比起来,身后还贴着纱布的佩君,行动略显不便;跪下起身时,上人一双慈柔的手上前搀扶,「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佩君说,她至今仍不忘当时「有被电到的感觉」,并接受上人的祝福,「幸福」于是烙印在脸上。
回到家后,区里的师姊们更是摩肩接踵而来,各家食补偏方尽出,还有人送来整桶的麻油和酒,要给佩君「好好坐月子」。一个月下来,原来就够壮的她,愈发显得圆润,也更有体力在菩萨道上前进。
完成使命
虔心祝祷
原本有B肝的佩君,原则上不被鼓励捐髓,但因为她是对方唯一的配对相符者,经与家人沟通的结果,认为B肝并非每个人都会引发病变,「宁愿把握机会让对方活下来,才是当前最重要的课题。」佩君如此说。
受髓者一度危急,让一心要达成此举的佩君担心不已,一直默默地为他祈愿祝福。幸好对方终于将身体调理到能受髓的状况,而经医师评估,再不移植也会很危险。幸好终于顺利完成捐髓、受髓的程序。
捐髓后,佩君旋即继续投入「父母恩重难报经」的公演,她说:「若说演出此音乐剧有任何功德,我愿意回向给北京那位受髓者,还能再加上今年所要演的『药师经』;只要他能平安度过危险期,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佩君的师兄郭丁荣则表示,他完全没有特殊的感受或者担心、害怕;「因为很清楚知道捐髓的安全性,而且这是慈济人该做的,就完全放心让她去完成。」
全家都是慈济人的佩君,就这么视一切为理所当然地救人一命。日子照样在每天的忙碌中逝去,而慈济人的付出永不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