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精进不息
▲深情不舍
▲永志不忘
▲关怀不倦
▲附表

【相关专题】
两岸髓缘
生命相髓
生命相髓(二)


 



牵系髓缘的生命「红娘」 
 

◎撰文 /杜红枣、林秀兰

关怀小组在捐、受髓者间,充当起「红娘」的角色,
牵系起了两个生命及家庭间的深刻髓缘。


「当得知在万分之一的机率下配对成功的那一刻起,受髓者便燃起了生命的火花;关怀小组的我,感受着受髓者的心情,小心翼翼地陪伴着捐髓者,全程、全人、全家人,尽量作到满分关怀。」北区关怀小组的王静慧这么说。


见证慈悲 成立关怀小组

一九九二年间,国内推动骨髓捐赠的风气蓄势待发,适逢卫生署立法修改「人体器官移植条例」,使得骨髓捐赠不再囿于法令而无法施行。证严上人基于「尊重生命理念」,在卫生署及各大医学中心支持下,全力推动骨髓捐赠活动;一九九三年十月,「慈济基金会骨髓捐赠资料中心」,正式成立。

上人早在一九八○年间,便探访过一位血癌病童;对其苦等亲属骨髓配对却无人可以协助,留下深刻印象。经过多年的了解、观察,上人不忍再见到血癌患者倒数生命的悲哀,毅然扛起这「难上加难」的抢救生命的任务,为饱受血癌之苦的病患及其家属,带来一线生机。

一九九四年的母亲节前夕,国内首例非亲属捐髓者叶美菁,瞒着家人,将生命之泉━━骨髓,捐赠给素不相识的十七岁少年魏志祥,结下「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的髓缘。

「星期六抽髓,晚上有饶慧萍师姑陪伴我。星期天是母亲节,真想回家陪妈妈过节。我觉得有点贫血,身边有干姊陪着我……」那年,叶美菁央求医生准假;医生虽特准,但要求隔天早上务必到医院再做检查。叶美菁叙述当年的挣扎,在她身旁的人听了也不舍地落泪。

了解到捐髓者的需要,陪伴关怀便从一九九四年首例开始,「骨随关怀小组」也随之成立,并逐渐落实于社区。


宣导髓缘 启发善念

当时的台湾民众多昧于传统观念,认为捐骨髓会导致「不孕」、「残废」等严重后果。在上人「捐髓救人,无损己身」的号召下,各地慈济人皆动员起来,不仅率先挽袖参加捐髓验血活动,更与医疗人员组成「骨髓捐赠医疗小组」,利用工作、家事之余奔走于大街小巷去宣导「慈悲入骨,髓缘布施」,把握住每一个扭转观念的机缘。

新竹地区委员、北区骨髓关怀小组成员之一的曾碧玲,在骨髓资料库还未建立之前,便曾劝说一位曾经做过亲属骨髓配对的朋友加入验血活动;因朋友对骨髓移植有相当的认知,便答应验血并协助说服了四个成年人及两个未成年孩子,合计七人。她因此认为,劝募捐髓应该不困难,便欣然承担起骨髓捐赠的宣导工作。

原本信心满满的曾碧玲,在先生及好朋友的强烈反对下,着实「踢到铁板」,使她一度踌躇不前。生性好强的她,并不因此而失望,反而更积极地从事宣导工作。

曾碧玲说,早期捐髓验血风气尚未开发,确实困难重重。宣导小组常常一早到学校朝会现场,傍晚到南寮渔港,晚上则到文化中心;街头、闹区、市场、营区都有她们宣导的足迹。在十年前,人们还弄不清楚什么是骨髓捐赠的情况下,在街头宣导时还被骂过「无聊」。

初期用来宣导的海报都是用手写的。随着时代进步,海报改以投影片;及至电脑普及,才有人帮忙用电脑绘制流程,令宣传效果更为显着。

有一次到军营宣导时,适巧一位军中弟兄得了血癌,长官因此非常响应并鼓励弟兄参加骨髓验血活动;当天的五百位名额很快就额满,在场还有很多弟兄未能参与验血活动而迟迟不肯离去。那温馨的场面,让曾碧玲感动得哭红了双眼。

曾碧玲也曾应邀到工研院宣导。当她说起军营的那段感人事实时,又情不自禁地眼泪盈眶,并感动了在场的一位高阶主管。这位高阶主管曾经是曾碧玲先生的直属长官;这位长官事后协助策动台积电两场验血活动,并在厂庆时提供慈济义卖摊位。

宣导捐髓的感动,也令曾碧玲的先生对她更为敬重;不但不再执言抗议,并参与慈济,成为慈济荣董、参加大陆赈灾、支持捐髓验血宣导、并验血加入骨髓资料库;这样的改变令曾碧玲喜极而泣。现在妇唱夫随,携手同行慈济菩萨道。


不弃不舍 圆满大爱

配对成功后,在第二次抽血比对时,首先要坚定捐髓者的救人意志,这更考验着关怀小组成员的悲心与耐力。

慈诚队员同时为北区关怀小组成员的徐顺进说:「初次关怀时,让捐髓者误以为我们是受聘来的,稍有不如意立即表示不满;在表明我们是自己出钱出力、付出无所求的骨髓捐赠关怀小组人员后,捐髓者才恍然大悟,体认到『施比受更有福』后,给予充分的配合。」

徐顺进又说,其实,捐、受髓者间似乎有着极深的缘分。早期捐髓时,捐髓者必须到受髓者住的医院去抽髓配对。有一次,在台北荣总的一位受髓者,同时与分别来自花莲、台中、桃园的三位捐髓者配对上;当要再次比对,从三位中筛选出一位最适合者时,因三个人的年龄相仿,关怀小组便把他们齐聚一堂;原本陌生的三个人似曾相识、言谈甚欢。不禁令人对血缘的奥妙连连称奇。

桃园区慈诚队员也是北区骨髓关怀小组成员的陈东明,提到劝说捐髓者家人同意的波折:「劝导捐髓历经许多波折。曾有一位大学生有意捐髓救人;因其父亲反对,孝顺的他不愿违背父亲之意,经过再三沟通后,父亲要求医生出面说明。在李政道博士亲自打电话沟通后,父亲才放弃他的坚持。关怀小组便每天以电话联系,随时关心这位大学生的生活作息;一个月后陪他到花莲抽髓,就在象神台风天里完成抽髓救人的使命。」

北区骨髓关怀小组的宋秀端也提到劝说家人的难处:「早期因宣导不够,许多年轻朋友在团体起哄下参与验血活动,在知道配对成功并需要进一步比对时,却常是一片茫然;好不容易劝说清楚,令对方愿意救人一命时,又遭受父母亲的不认同。关怀小组常提着水果登门拜访,在客厅里枯坐一个晚上,趁着连续剧空档时俟机切入话题、费尽唇舌,以诚意取得捐髓者家人的首肯。」

冒着风、淋着雨、摸着黑,慈济人常如此穿梭于人间菩萨道上。

某个台风天,狂风劲拔行道树。曾碧玲不惧风、不畏雨地约出两位捐髓者做第二次抽血比对。她说:「两个人之中,一位顺利完成,另一位配对者却苦等不到;好不容易辗转找到他本人时,只见他正吃着泡面,身子又瘦又小。在医院里,八根管子只抽了六根,只得晚上再约他;想不到他却避不见面,让我足足等了四小时,当时我真的好想哭。」由此可以想见,关怀小组成员所必须承受的压力与挫折。


全程照顾 真心感动捐髓者

北区关怀小组的蔡秀金投入骨髓关怀小组不遗余力。在她的经验里,碰到年轻的包姑娘,像是触摸热开水的杯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初次见面时,她傲气十足,表面看来非常不友善;高头大马的包姑娘,一家人都过着夜生活;白天家人需要睡觉不能找她,晚上她上班后也不容易找人。

包姑娘是在松山火车站参加抽血验血,当时父母并不知情。当关怀小组告诉她配对上时,她自己吓了一跳;还在半信半疑间,因为手机坏了而断了音讯。她虽深怕受骗,但内心仍然充满善念,曾到慈济台北分会查询却落空;后来她看到戴着证件的慈济人,上前攀谈,才终于又搭上线。

关怀小组接到她这个个案时,因她脸色苍白,便开始注意她的饮食,替她进补,天天往她家送营养食品;谁知道她因怕胖要减肥,结果营养品都让妈妈吃了。她的父亲对她说:「告诉那些师姊不要再送吃的来了,否则会肥了你妈了!」

关怀小组苦口婆心地告诉她,「健康的人骨髓才会有活力,营养不足会影响血红素,令你救人的心愿前功尽弃喔!」终于,爱心的坚持破坏了原有的减肥计画。

去花莲捐髓当天,师兄姊们一早送她上飞机时,看她还是睡眼惺忪,便小心翼翼地问她饿不饿;她冲口就说:「笨蛋!睡觉怎么会饿?」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是讨厌坐飞机。

在抽髓过程中,关怀小组全程无微不至地陪伴,每天三大补。在慈济温情下,一脸冷酷冰释了,欢喜地圆满捐受髓手术。她并在住院时写了一封文情并茂的信给受髓者,其中说着:「相信你的黑暗即将远离,在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人的祝福……」

蔡秀金说:「包姑娘和我的女儿一样大。两年多来,她常到我们家,彼此变成好朋友,还和女儿一齐参加慈济的活动。慈济的美,让她抛开了对社会的冷漠,也在捐髓之后体会到人间温暖。」


陪伴捐髓 两般心情

「捐髓救人,无损己身!」「救人一命,无损己身!」地下道口、公车站牌、车站等人潮过往的所在,两人一组、穿着慈济志工服、胸前别着名牌,用力叫唤着路人瞄一下手中的小看板及宣传单;慈济人挽起了袖子,走在人群面前宣导捐髓验血活动。

慈济委员年龄不一、学历不齐,唯有爱心相近。当年上人一呼吁,几乎所有慈济委员都成了骨髓宣导小组组员,无不全力以赴;只是,瞬间的解说让人难以认同及参与。有鉴于此,当年身兼二十三组组长的王静慧,便自己设计了一本以图画说明骨髓捐赠过程的书。

绿色的封面上面写着:「建立台湾骨髓捐赠资料中心、佛教慈济基金会」等字样。王静慧说:「这本书设计好之后,由淡大慈青画插图,经由慈济医院审定许可后,交印刷厂印制;日后让宣导人员人手一册,方便解说。」

王静慧说,她于一九九四年就承接骨髓关怀小组。当年,大部分的个案都在台大,她从中学习到许多经验;回归社区后,一些个案已得心应手,她并将经验与各区关怀小组分享,将摸索而来的许多心得以及经验,转化成大家成功宣导的垫脚石。

「例如,当年有位抽髓者,抽髓后连续发烧了五天,找不出发烧原因;我便二十四小时地守候着她,供应自己煮的营养三餐外加点心;她的孩子来陪伴时,带的用品不够,我便出门为她添衣;病况不见好转,我以为是她的体质不适宜素食而造成营养不良,我还为她煮了鱼汤。她被我如此尽心的照顾所感动,日后与我成了知心朋友,目前更成为培训委员。」师兄姊们的用心,由此可见一斑;而经验的传承,会造就更成功的经验。

接获通知后,关怀小组便前往关怀捐髓者;那是全程的陪伴、全人的照顾、全家人的关怀。「吃饭也管、睡觉也管、走路、骑车、旅游……什么都管。」曾有捐髓者如此形容。王静慧以及所有关怀小组成员,便以供佛之心,温柔善待,期待另一个圆满的生命延续。

那分等待的心情,犹如王静慧所言:「一次捐髓,两颗心。」王静慧说,她曾照顾一对同是十八岁的捐、受髓者。捐髓当天,捐髓者的母亲不忍到医院目睹儿子捐髓的那一募,便留在家中落泪等待着孩子捐髓后的平安佳音;那位受髓者的母亲,则在病房外凝望着她的儿子接受歼灭疗法,等待接受捐髓者给予骨髓,迎接重生的喜悦。

「每个故事都很感人,令人动容的情节也不断地上演着。从健检、自备血、抽髓、捐髓等过程,眼见捐、受髓者流着不同的眼泪,我的一颗心也化作两种心情,交织成一种无法言喻的酸甜喜悦。」王静慧轻柔地说着。


生命「红娘」 牵系动人髓缘

花莲地区关怀小组负责人彭勋君师兄及惠美师姊,两人夫唱妇随;除了关怀花莲地区捐髓者之外,外县市来到慈院的捐髓者大部分由他接送,惠美帮忙照顾、炖大补汤。彭勋君说:「一个人愿意捐髓或脐带血而且配对上,是非常难得的因缘;所以关怀小组都尽心尽力,以促成得来不易的因缘。」关怀小组在捐、受髓者间,默默充当起「红娘」的角色,牵系起了两个生命及家庭间的深刻髓缘。

在一次的「相见欢」里,有一对捐、受髓者同是十八岁的孩子,在花莲静思堂聚首。在灯光柔美、庄严雄伟的静思堂里,优美动人的歌声伴着主持人的感性话语。当主持人宣布台上十八岁的受髓者之髓来自于一位也是十八岁的捐髓者时,两个孩子及双方的父母亲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的那一刻,台上、台下热泪奔流……

捐髓者的母亲说:「我感动我儿子对大爱的坚持和勇敢,我也感谢我自己,在不舍与不忍中,仍给予孩子鼓励及护持。」受髓者的母亲拥抱着两个孩子,感动得道不出任何话语,只能让泪水尽情地流着。关怀小组牵起了两家的手,在他们的「做媒」下,两家人得以继续编织出真善美的生命乐章。

 


Handled by kanhan.com technologies - Innovations to Global Languages Communi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