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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 得 ◎撰文／邱秀玉 一九九九年，王玟瑜编注：本书所有捐受髓者皆为化名就读中央警察大学法律系一年级时，因学长的鼓励而参加了慈济骨髓捐赠验血活动。到达会场时，见到学长跟好几位中年妇女热情拥抱，还直接称对方「妈妈」；玟瑜纳闷着：学长怎么有那么多妈妈？经介绍后才知道，这些妈妈是慈济基金会的志工。「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慈济，感觉是那么亲切和温馨。」玟瑜说出对慈济人的第一印象。 抽完十西西血后，玟瑜就直接返校，并没有告诉家人或任何人。 二○○一年六月某一天早晨，玟瑜突然接获慈济骨髓捐赠中心的电话，通知他已经初步配对成功，受髓者是一位小朋友。 「一听到自己配对成功，心情是五味杂陈，既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可以帮助一位从来不认识的人，完成从小到大的愿望：能和济世救人的医生一样帮助人！」玟瑜说。 年轻的玟瑜能体会到，当一个小朋友命在旦夕，他的父母是如何地焦虑与期盼啊！而今茫茫人海中，唯有他能救这位小朋友，有机会延续他的生命，给他希望、给他梦想。
虽然很高兴救人的梦想得以实现，但是又害怕父亲不答应；因为玟瑜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父亲十分疼爱。因此可以说是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终于有一天，玟瑜鼓起勇气，尝试和父亲沟通，说明骨髓捐赠手术对身体毫无任何伤害。「当父亲听我说到想捐赠骨髓时，马上就拒绝，并且很生气地对我说，如果我去捐髓，就不再跟我说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违逆的玟瑜，尽管很伤心，但也不敢再向父亲争取同意了。然而，他一直把这件事压抑在内心，压抑到晚上说梦话；室友听到他在半夜偷哭，便关心地询问，才让他压抑许久的情绪宣泄出来。 几经思考，后来转而寻求哥哥的支持。他哥哥十分赞同，兄弟俩都肯定捐髓的意义和使命，也认为无损己身，更相信证严上人救人济世的理念：不会为救一个人而伤害另一个人。所以，他们决定编一个善意的谎言，在捐赠骨髓与亲情之间寻求一个平衡点。玟瑜说：「我曾跟哥哥说过，万一我有不幸，请帮我照顾爸妈；说完后，我们的泪水便不听使唤地流下。那时候的心理压力很大，内心备受煎熬苦痛。」 做出捐髓的决定之后，过程都很顺利，学校的队长也很支持玟瑜。「还记得要出发到花莲慈济医院抽髓前，我向队长辞行；他把一对很大、很漂亮的玉佩挂在我的胸前，祝福我一切顺利平安，并对我说：『你放心地去吧！』」队长的祝福，让玟瑜的内心得到了偌大的支持力量。
二○○二年十一月一日，桃园地区的慈济人开着一辆大宾士车来接玟瑜到松山机场；内心充满欣喜之情的他，坐在宽敞舒适的车子里，完全忘记了对手术的恐惧。他说：「很感恩师姑、师伯提供最好的一切给我，还牺牲自己的时间陪我到机场，让我感觉自己真的好幸福，有种小时候被父母亲细心呵护的感觉。」 在慈济医院的第一个晚上，玟瑜辗转难眠。他回忆说：「每当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护士小姐要来通知进手术房，那种心情是既紧张又期待；紧张的是对手术的恐惧，但又期待能顺利完成手术，帮助那位远方的小朋友。」入眠后不久，护士小姐前来通知玟瑜穿好手术衣，准备进入手术房。「就这样坐在轮椅上，修练师伯推着我进入手术房，我的身体不断发抖，感觉好冷好冷。躺在手术台上，只听到麻醉师问我：『会不会痛？』之后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手术进行得相当顺利，也或许是玟瑜的身体状况良好，血液循环、新陈代谢均佳，推出手术房后很快就醒来，只感觉臀部酸酸痛痛的。「我不断地掉眼泪，护士小姐问我为什么哭？我说很痛！很想叫爸爸、妈妈！」玟瑜觉得自己好像小时候骑脚踏车摔倒，哭着喊爸妈一样。但更多的情绪是因为「感动得痛哭流涕」──为了自己终于完成救人的愿望而感动不已；虽然自己不是一位医生，但也和医生一般完成了救人的义举。 二日下午回到普通病房。「醒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好多人；有李政道博士、慈警会的师姑、师伯，东华大学及花莲师范学院的慈青，大家围绕在我的病床边，又唱歌又比手语地为我加油打气。」回忆起这一幕，玟瑜感动地说：「我的眼眶充满了泪水，眼泪又不听使唤地流下。虽然瞒着父母亲，自己一个人来到花莲捐赠骨髓；但看到师姑、师伯在我身边陪伴，就好像爸妈在我身旁一样，好像一家人的感觉。」 能顺利完成这次的「髓缘」，玟瑜十分感谢哥哥、队长、师姑、师伯，还有许许多多不认识的人。他说：「正因为他们的祝福、支持、鼓励和陪伴，才能完成生命中这页美丽的篇章。」也因为在医院的三天中，师姑、师伯有如父母亲般地关爱、嘘寒问暖，促使玟瑜当下发愿，一定要回到慈济医院当志工。
捐髓后，玟瑜经常收看慈济大爱电视台，聆听上人的开示；他认为上人是心灵导师，教人们简单的心法，打开心中的那扇窗。玟瑜提起，他之前曾有过一段迷失岁月，跟同学间有道壕沟，思想没有交集，因孤立不安而常与同学吵架，只好汲汲营营在学业上，生活在自己设定的小天地里。 「我在慈济找到另一片天空──加入『慈青社』。师公上人的法语打开我的心灵之窗；感恩师公、感恩慈青社社长志惟学长，让我有机会当慈院志工，体验人生无常，了解生命的脆弱与价值。」玟瑜不再执着于自己的小天地了，他认为人生不只是追求名利，还有更多有意义的事要做。「师公开辟的福田，等着我们去播种完成呢！」 心转之后，似乎境也跟着转变了；玟瑜自觉捐髓之后，发生很多奇妙的事。「事情总是很顺利、很巧合，冥冥之中像是有菩萨在安排似的。」他说。 玟瑜的女友也是慈青，美丽温柔又善良，两人在大爱的团体里相知相惜。这样的好因缘，玟瑜直说：「这是师公牵的红线！」两人有个共同的心愿，完成研究所学业并授证为慈诚、委员后，方可结婚。女友目前已是大安区的培训委员；而玟瑜毕业后，很幸运地考上警政署保六总队机要秘书一职。 玟瑜回到竹山镇家中时，也常收看大爱电视台；起初王父很反对，但因疼爱儿子也就不坚持己见，全家一起观看。王母因受到上人的德行及法语感化，慢慢有了改变；尤其是到大林慈济医院当志工，虽是短短几天，却是感受良多，看尽病苦别离，体会到失去了才知珍惜。王母同时也体认到，应该好好把握这世难得的因缘；于是不再为芝麻小事和先生吵架，夫妻感情慢慢好转，连隔壁邻居都感受得到。玟瑜说：「邻居还偷偷问我，你爸妈怎么现在很少吵架了啊？」王母也开始募款，把慈济的美善讯息及上人法语与亲戚朋友、隔壁邻居分享，并时时自我精进，希望将来也能得到上人的祝福，授证成为慈济委员，力行菩萨道。而玟瑜的哥哥服务于警界，也到过新店医院参与建设工程志工。 上人说：「同样一个『得』字，有『舍得』和『得失』两种完全不同的心境。有智慧的人，能舍也能得──得到无限快乐；不能舍就会有失──失去心灵的安宁。」玟瑜全家有这么好的善念和善缘，从这一连串的因缘中，不难体会到「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的真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