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善之家有余庆

◎撰文／谢华美

看到受髓者健康地出现在我眼前时，那股狂喜比得奖还兴奋！
相拥的那一瞬间，感到宛如隔世亲人般的亲切； 看到他那年幼的孩子，真不敢相信自己救了一个家庭！──吴耀宗


一九九三年，慈济于高雄举办第一场骨髓捐赠验血活动；当年还是专科学生的吴耀宗，就因逛街而结下一段感人的「髓缘」。

「没什么啦！我以为反正只是抽抽血而已。当时对慈济的印象有点模糊，对活动真正的意义也不是很清楚。」受访时，当被问及是何动机与因缘而响应此项活动，腼腆的耀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没想到，当年的一个善念，竟种下八年后救人一命的种子，同时也挽救了一个家庭。


肯定是大好人

当骨髓捐赠关怀小组接获耀宗配对成功的讯息时，便连续打了数通电话到吴家，却因打算先与本人确认，故未表明身分而屡遭吴父数次挂断电话。总算，接电话的人换成吴母了，话筒那方传来亲切的声音，这方的师姊寒暄后即表明来意；令人振奋的是，吴母立即表示支持，且订下家访时间。

为达成任务，细心的师姊还先向邻居打听吴家的为人。「这家人肯定是大好人！」邻居的回答让师姊们如吃了定心丸般，积极展开家访行程。

当关怀小组谈到捐髓一事时，才知护子心切的吴父早已做了许多功课；不仅查遍相关书籍，也请教多位医师。医师持较保守的看法：并不保证完全无风险，但基本上是安全的。再加上吴母与耀宗都支持救人的理念；经慎重考虑后，吴父毅然同意。之后，关怀小组再度踏进吴府时，吴父的第一句话竟是：「最近印度发生大地震，慈济是否有发起救援活动？我想聊表心意。」当场主动捐款。吴父的善行印证了邻居对吴府的评价，让关怀小组既惊又喜。


有惊无险地完成任务

「我是觉得没什么啦！反正就是救人又不伤身；老板也给了公假，刚好趁此机会好好休息。只不过我一向不喜欢上医院，却要住院多天；尤其明明能走的我，却要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手术房，有点不习惯。」耀宗以一贯轻描淡写的口吻谈到抽髓的过程。接着，他指着坐在一旁陪同受访的黄崇欣师兄笑着说：「当时倒是黄师伯比较辛苦，陪着我东奔西跑；住院期间一天八餐，总觉得整天都在补充营养……」

「耀宗从恢复室出来后发高烧达四十度！那时我好紧张啊！台北荣民总医院特别安排的顶级病房与骨髓捐赠中心不同楼层，而我是只身陪伴，一方面必须照顾他在八小时内不能翻动，又临时联络不上主治医师；于是不断跑上跑下地催着医护人员快快处理……」黄师兄激动地站起来形容当时的情景。

「有这回事？我们都不晓得呢！」吴母心疼地看着早已恢复健康的儿子，完全不知道耀宗曾经历这段危险时期。所幸，一切平安顺利。


青天霹雳的噩耗

二○○一年二月十三日，耀宗顺利捐髓，完成了救人任务，吴父感到十分欢喜。就在兴高采烈地接受安排，正准备参加当年度「骨髓相见欢」观礼及领取纪念牌活动时，不料，吴父渐渐发觉自己非常容易疲倦，体重也不断下降，便警觉地赴医院彻底检查。

青天霹雳的事，在二○○一年四月十九日降临了吴家：医院证实，吴父的病症为「慢性淋巴白血症」。

「为什么我可以救别人，却无法救自己的爸爸？」才捐髓救人两个月后，得知父亲罹患了「慢性淋巴白血症」的耀宗，内心不禁一次次地呐喊着。原是在受髓者身上的病名，怎么会出现在捐髓者家人身上呢？老天爷这个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


上人的心灵治疗

坚强的吴父并未怨天尤人，开始为自己做功课；积极查询相关资讯，深入了解自己的病况治愈率有多少，以便对一切有所安排。

全家人的心情跌落谷底，原本打算取消赴花莲参加「骨髓相见欢」活动的计画；经关怀小组的陪伴及劝说，最后还是答应成行。

或许是耀宗的孝心感动天吧！证严上人于当日特别接见家人。得知吴父的病情时，关怀地对着他说：「安心啦！您生了一位救人的菩萨，不要紧的！照顾好自己的心，回去不妨参考寻访执业的中医……」并亲手为吴父挂上观音菩萨玉坠项炼。

「自从接受上人的祝福后，整个心都安下来，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现在若没挂这条项炼，我会觉得怪怪的。」吴父不急不缓地掏出胸前的项炼让大家瞧瞧。不可思议的是，打从花莲回来至今，透过药物治疗控制，白血球、血红素及血小板一直都维持在正常值。不仅主治医师对病况的进步情形非常满意，专家也证实欢喜的心境确实能改善免疫系统的功能。对于上人的祝福犹如仙丹灵药般的妙用，吴家人欣喜地称之为「心灵治疗」。


比得奖还兴奋的狂喜

「当活动进行时，耀宗是被安排在第四十位。第一、二位都欢喜感动地相见了，我们都以为成功是『必然』的。但是，当主持人介绍第三位受髓者时，竟然只由父母参加，我不免有点纳闷；随即才知道，也会有无法完成救人心愿的情形。忐忑不安的感觉逐渐笼罩心头，深怕……」吴父回忆起参加次年「相见欢」时的起伏心境。

「我发现坐在我邻座的捐髓者，心情与我一样，个个如坐针毡，还真有点像电视上转播奥斯卡颁奖典礼时，即将宣布得奖名单的那一刹那，个个入围者屏息以待般地紧张。直到看到受髓者健康地出现在我眼前时，那股狂喜比得奖还兴奋！整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相拥的那一瞬间，宛如隔世亲人般的亲切；尤其看到他那年幼的孩子，真不敢相信自己救了一个家庭！」耀宗缓缓道出当时的心境。

当得知受髓者也是来自桃园的乡亲时，吴家直呼「缘」的奇妙。因耀宗牵引的慈济缘，全家人开始与慈济人有了密切的互动，也成就吴母成为幕后委员。「没想到我们家的耀宗有这样的福报，能救了一个家庭。」吴母满足的眼神中充满着对儿子的爱与骄傲。


再救一次也无妨

「说『救人』是太沈重了，我们不敢当；这只不过是因缘具足后应尽的『本分』而已。」吴父处之淡然的谈话，更显平凡中的伟大。黄师兄则对着耀宗说：「去年五月十三日是母亲节，也是你的生日；这天也是『全球慈济日』，更是『相见欢』的日子。所有的善缘聚集，让一个家庭重生；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再生父母』、『恩同再造』啊！」耀宗仍露出腼腆的笑容，但内心的喜悦溢于言表。

「如果再有人与你配对成功，会不会再次捐髓？」一旁的师姊好奇地问。「无所谓啦！反正我还年轻，再救一次也无妨。」耀宗开朗的回答，令人深感「年轻真好！」也印证了「捐髓救人」，真的「无损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