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分享生命尽庄严
▲舍身利他等闲事
▲才有梅花便不同
 

骨肉情深

◎撰文/林淑白

假如有一天真的见了面,我想,我一定会哭!
我听骨髓中心的医护人员说,那个孩子长得很像我;
我想,在五百年前,我们可能是情深义重的手足吧!──陈甯吉


身材中庸、温文敦厚,生就一副好脾气的陈甯吉师兄,曾是台南县盐水镇南荣技术学院的教官。三年前退休后,闲不下来的他,又当起了盐水镇岸内国小的兼任老师。

两次见到陈师兄,都是在骨髓捐赠验血活动的会场上;印象中,他总是神色自若,用一贯平和的语气,向大家诉说着自己「捐髓救人,无损己身」的历程。没有丰富的肢体语言,却撼动了无数人心;不是慷慨激昂的言辞,却感动了无数人挽袖救人。


全家人的秘密

谈起二○○一年二月被通知骨髓配对成功,陈师兄平静的脸庞上,再也掩不住喜悦之情:「那天,全家人正在用晚餐,电话铃响了;蓝 华师姊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说我与一位大陆十四岁男孩配对成功了。当时,脑海一片空白,一心只想着:有人需要我!我自然就答应了。」

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困扰,在与他的师姊潘丽铃商量过后,决定不向亲戚、朋友透露这个消息。捐髓,成了全家人共同守护的一个神圣秘密。


反应最好的那一类

一向以公事为重,连假日都奉献给学校的陈师兄,二○○一年三月到花莲慈济医院作健检时,是生平第一次到花莲。不过,那一次去也匆匆,回也匆匆。

一个月后为了抽髓,陈师兄再度踏上花莲的土地;看到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呼吸到沁人心脾的空气,心情也轻松了起来。其实,师兄早就做好了心灵调适的工作:「我是抱着出差的心情,跟平常没什么不同;所以一下飞机,内心感觉到很轻、很静、很祥和,也很踏实。」笑盈盈的他,回忆及此,彷佛掬起记忆河流中最甘冽的一道清泉。

从没有住过院、上过手术台的陈师兄,面对抽髓手术,难道一点都不紧张吗?「当天在手术室外等候,心里分外平静,什么都不想。」他接着说:「手术进行得很快、很顺利,迷迷糊糊中被推出了手术房,当时大约是十点;醒过来时,身体是趴着的,感觉喉咙有一点痛。医护人员殷切地交代我,要下午三点半才能下床;但到了十点半,我就躺不住了。下午二点多,觉得腰有一点点酸痛,这是第一次体会到腰酸的滋味。」

「我恢复得很好、很迅速,还被医护人员列为『反应最好的那一类』呢!」陈师兄得意地说着,静静坐在一旁的潘师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善之家


望着师姊,陈师兄话锋一转,谈起了她的善行:「其实她也很了不起。八年前受托照顾一位独居的胡妈妈;老人家因刚丧偶,儿女又不在身边,心情非常低落,就每晚都骑着机车去飙车,想藉此了结残生。在师姊细心地开导陪伴下,不但打开了心结,并视我们如自家人,我们也敬她如慈母。」

陈师兄表示,直到目前,胡妈妈的依赖心还是很重。白天虽有潘师姊陪伴,一入夜,就害怕一个人独处,所以他们夫妻俩,晚上还得相携陪胡妈妈过夜;隔天一大早,师姊赶回家准备孩子的早餐,他则继续陪着胡妈妈做早操、练香功,长年如此。「师姊很了不起啦!」师兄笑呵呵地说。

「抽髓后第二天,我回到了静思精舍。在志工早会上,上人当众亲自为我戴上了一尊纹身菩萨项炼,并挂上了念珠。」陈师兄表示,上人还问到为何师姊没有同行?他说明师姊必须留下来陪伴胡妈妈后,上人即疼惜地要他把念珠、福慧红包拿回去转赠给师姊。「虽然第一次见到上人,但是感觉上人就像是自己的妈妈那么地亲切。」师兄对于上人的慈悲,至今仍铭感于心。

因上人「感动就要有行动」的教诲,潘师姊于是兴起做果冻娃娃送给捐髓者的念头。二○○二年五月,她陪着师兄到花莲静思堂参加「骨髓相见欢」活动;当骨髓中心的医护人员捧着师姊送的三十八只全是利用资源回收而做成的果冻娃娃时,简直爱不释手,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拿来义卖,那就更有意义罗!」

潘师姊果真是一位有心人。回家后,她赶紧四处收集碎布,还向邻居、亲戚朋友的小孩募集果冻盒,甚至自掏腰包买果冻请小朋友吃。经过了几天几夜一针一线的缝纫,七十二只果冻娃娃成了义卖场上最抢手的爱心娃娃。

聊起女儿和儿子,陈师兄更是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说:「三个小孩都很乖巧。星期假日我们参加活动时,儿子就接手掌厨,二个女儿则整理、清洁屋里;不但让我们可以安心出门,回家时还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我们呢!」

就读中正预校的儿子,去年因运动伤害,到大林慈济医院开刀;在照顾他的这段日子里,陈师兄发挥慈济人的身教,深深感动了儿子。儿子在父亲节的感谢信中写着:「您不是只照顾我,也帮忙关心其他的病患,给他们鼓励、打气。我看到的是一位好父亲、好义工,从您身上流露出的是一种无私奉献的大爱精神,我这辈子都以您为荣。」

当上人知道陈师兄已退休,希望他能加入慈诚队时,他即念兹在兹,并终于在今年授证成为慈诚金刚的一员;而潘师姊也报名加入委员的培训行列。


多了一个儿子

陈家客厅里挂着一幅笔力苍劲的书法,写着「骨肉情深」四字。

这一幅书法,是受髓者就读的广东实验中学,该校校长应邀至台湾进行文化交流时,代表家属赠给陈师兄的。望着它,师兄感性地说:「受髓者的父母曾经捎来一封感谢信,信中提及:前年(二○○一年)的四月二十五日晚上六点十七分,骨髓送至医院,九点即开始输入,隔日凌晨三点输入完毕。那一天,刚好是儿子的十四岁生日。」因缘何其巧妙!他们夫妇俩异口同声说:「我们又多了一个儿子了!」

潘师姊补充说:「每当想起信中受髓者父母的话:『他经常会提到您,非常想见您』时,师兄就会红了眼眶呢!」「假如有一天真的见了面,我想,我一定会哭!」陈师兄深情地说:「我还听骨髓中心的医护人员说,那个孩子长得很像我;我想,在五百年前,我们可能是情深义重的手足吧!」

自从得知配对成功后,陈师兄即准备了一条观音水晶项炼,等着要送给受髓者。师兄将项炼供奉在神龛上,每天捻香诵经回向,希望对方能够早日康复;因日日薰香,项炼的外包装都被薰黄了。师兄顺利捐完髓后,这条载满祝福的水晶项炼也终于送到了受髓者手中。

诚如师兄的儿子信中所写的:「我很高兴出生在这个任何人都想进入的幸福家庭里。」藉着这一分「髓缘」,找到生命河流中失散的至亲,应该也是陈师兄全家人生生世世永远无法割舍的骨肉情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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