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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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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生命尽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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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身利他等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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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有梅花便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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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的最大献礼
◎撰文/慈烘
我是以平常心看待捐髓;所幸自己的身体也很配合,复原得很好。
自己只做一点点,却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怀,很感恩。──吴淑苹
捐髓后一年多,吴淑苹以为这件事已经成为过去;但医院里的同仁、慈济人,以及精舍的常住师父遇到她时,总还是诚挚地关怀问候。
「有能力去帮助别人,就尽力去帮助别人。」淑苹深深记得父亲的教导;而这一念心,也支撑着她在人生路上坚定地走着。
加入慈青,挽袖验血
一九七二年出生于高雄的淑苹,父亲是服役二十多年的军人,家里还有大哥、妹妹及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们的妈妈。淑苹从小就希望当护士,十九岁时如愿北上就读国防医学院护理系。
大二时,一次假日和同学到花莲玩;原想造访慈济功德会,却缘悭一面。后来专程前往静思精舍,德如师父向她提到,交大学生正在筹组慈济青年联谊会。后来,淑苹便加入慈青,且每年寒暑假皆回慈济医院当志工,做居家关怀、社区服务等。
一九九三年,慈济台北分会举办北区第一场骨髓验血活动,淑苹前来协助抽血,更挽起袖子加入验血行列。淑苹记忆犹新地说:「当时血样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空运至美国检验;一些师姑、师伯在验血的同时,还捐出二千五百元作为自己的验血基金呢!」
由于国防医学院是公费,淑苹毕业后留在三军总医院服务四年,一九九九年便到花莲慈济医院工作。「在慈院上班,和慈济人接触频繁;即使有一段时间没回高雄的家,但感觉上,慈济就是我的另一个家。」淑苹如是说。也因为在慈院工作之便,经常听闻有人配对成功的消息。她说:「真的很羡慕;可是自己却都没有进一步的回音,心里实在满期待的。」
等了八年,终于等到了
二○○一年九月,某一天突然听到熟悉的电话声:「淑苹姊,恭喜!您被配对到了!」
「什么配对?别跟我开玩笑吧!」
「我是HLA医学中心的雅雯啊!我说的当然是骨髓配对啦!」
等了八年,终于等到了!
虽然终于等到了这个好消息,但淑苹担心父母反对,所以最初只告知常住精舍的懿德妈妈胡淑照师姊,之后再告诉大哥;因大哥曾有亲自陪同朋友捐髓的经验,目睹慈济人一路的陪伴和关怀,所以很支持。最后再禀告父母,并一再强调:「捐髓和捐血没有两样。」记得早期捐血时,家人也曾反对;后来知道对身体并无影响,也就同意了。
吴父听了淑苹的解释后,鼓励地说:「我的年纪虽然老了,但思想一定要赶上时代。能有力量付出是一件好事,你既然有这个救人的机缘,就要尽量去做。」吴母也表示赞同。得到家人的支持后,淑苹在捐髓路上走来一切顺遂。
老父勉励慎终追远,多多行善
「我一生坎坷,更了解病苦。有能力付出是一种福分,要很感恩!」吴父说:「我现在年龄大了,什么也做不动;还好子女们能回馈社会,为我还愿。感谢祖先、感谢慈济,最感谢的则是受髓者,让淑苹的骨髓有机会配对成功。」
吴父的想法,和捐髓者家人常持的反对态度迥异;这得从他一生的苦难说起。
吴父四岁时丧母,五年后,抚养他的奶奶也过世。不久,父亲离开家乡江西宜黄,远走四百多里外的乡城打拚,留下他和行动不便的爷爷相依为命。十岁帮人看牛,次年当上裁缝学徒,在师傅和雇主的眼色夹缝里讨生活。
十六岁那年,中日战争如火如荼,爷爷突然过世;后来父亲又患病,回老家终其一生。尔后,红军、东北军窜起,时局混乱。二十二岁,他挥别没有家人的家,投身军旅……
一生命运多舛,随着部队走过大江南北、出生入死;如今已七十六岁的白发老兵回首从前不禁悲从中来,哽咽地说:「我从小长辈相继过世,都没机会尽孝道。一九五○年来台湾,又得了肺炎;如果不是一位参谋长及时抢救,我这条命早没了!相信这都是祖先庇佑。所以我告诉孩子们要慎终追远,多多行善。」
以孕育新生命的心情调养身体
曾任台南捐髓关怀小组成员,一九九七年回静思精舍常住,目前担任印象志工的淑照师姊表示:「淑苹受爸爸身教的影响很大。当她被配对到了时,有些同仁不是很认同,但她始终坚持。她说:『因为我答应要捐了,对方正在等我的骨髓呢!这个时候我不能拒绝!』她真的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淑苹在临床上看到生命无常,也就更珍惜救人的机缘;她认为捐髓是一点小小的贡献,却对另一个家庭有很大的帮助。她也曾听过捐髓者临阵退缩的消息,心里很是难过和担心,并希望那位捐髓者不要受到任何的障碍。
淑苹说:「被通知配对时,适逢医院在评鉴期间,工作比较繁忙,所以延后至年底。很担心对方是否撑得住,心里一直祈祷着。」既然决定捐髓,接着就要调养身体。「我是一直抱着『孕育新生命』的心情。」淑苹当时住在宿舍里,常抽空回精舍,听听曾捐过骨髓的德寰师父分享经验;常住师父也经常炖补汤,用保温杯装妥,托淑照师姊带到慈院。淑苹感恩地说:「自己还没做什么,反而先享受到了!」
淑照师姊到慈院探班时,也总是多带些食物,让淑苹与同仁们分享,并常送来葡萄干和红毛苔。淑苹指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笑着说:「这就是我每天吃这些的成果。」
当时,淑苹在肠胃科当护理长。同仁知道她将捐髓后,常提醒她要先养好身体,不要太累;甚至抽髓住院时,晚间也来医院相伴。淑苹说:「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在自己医院里资源很多。」过程中原本有关怀小组提供各项协助,但淑苹向慈院HLA中心表示,周遭已经有太多的资源,不必麻烦关怀小组了。
为了捐髓,淑苹甚至放弃一次赴大陆义诊的机会。原本已安排好时间,可是当时大陆系疫区之一,担心回来后不适宜捐髓。评估之下,捐髓救人比什么都重要,义诊以后还有机会,就先放弃了。
平常心捐髓,感动却满满
二○○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淑苹特地选了星期五的这一天,决定下班后住院,次日抽髓;星期日休息一天后,周一照常上班。她觉得身为院内员工,应尽量低调,不必刻意渲染。
待淑苹处理好工作到病房报到,已超过约定时间;没想到,骨髓中心主任李政道博士已等候多时。不仅为她加油打气,还说:「每一位捐髓者,我都视为自己的儿子或女儿。」捐髓完后,李博士又带了鲜花、水果来探望,令她非常感动。
那个周末刚好是全球慈青日,淑苹抽空去静思堂看看慈青伙伴们;见到来参加的慈青逐年增加,越觉得社会充满了善的希望。
由于隔壁病房住的是另一位捐髓者,花莲委员林惠美和彭勋君夫妇前来关怀时,也特地多准备一份补品关照淑苹,像家人般地亲切问候。此外,负责送髓的两位志工,前一天也来探望淑苹。淑苹说:「她们比较辛苦,还要送髓到海峡对岸,我只是躺在床上而已。」
一般捐髓者术后可能会有呕吐、酸痛等现象,但是淑苹却什么反应也没有。「我很幸运,整个捐髓过程都没有什么不适反应。我记得,进入手术房不久就睡着了;醒来时,听到有人叫我,手术就已经都完成了。」淑苹说:「爸妈以前来过花莲,也见过淑照妈;我告诉他们这里有淑照妈照顾,况且路途遥远,不用特地过来。手术结束后,我立即打电话告诉爸爸,一切平安,请家人放心。」比较辛苦的是,为了抑止伤口出血,至少要平躺六至八小时;时间一到,淑苹忍不住赶紧下床,陪伴她的同仁还担心地直叫她活动量不要太多。
淑苹担任护理长,主要是负责行政工作,管理护理人员,很少需要搬动病人;同仁们也很体谅她,尽量不让她做粗重的事,因此完全不影响分内工作。淑苹说:「我是以一分平常心看待捐髓;所幸自己的身体也很配合,复原得很好。自己只做一点点,却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怀,很感恩。」
亲身见证,勇于澄清误解
二○○一年年底,在一次慈济人医会座谈里,一位学员提出:「骨髓捐赠本身也有危险性,基金会对捐髓者有什么保障措施?」淑苹立即举手回应:「各位,我十天前才捐过骨髓。我要告诉大家,捐髓前,院方会安排做全身健检,医生会评估在最好的健康状况下抽髓;同时基金会也会为捐髓者投保。我想,这就是最好的保障。」
淑照师姊赞叹地说:「以淑苹的个性,在那样的场合,平时她可能不会发言;但是需要她挺身解释时,则能鼓起勇气加以说明。她的表现,真是个慈济的孩子啊!」
此后,淑苹经常以医护人员的身分分享她的捐髓经验。同样是医护人员,还是有些人对捐髓不是很了解,甚至不认同;可能就是因为太了解医疗过程了,比方上麻醉、插管等,反而因此容易害怕退缩。但淑苹一心一意只想到救人,就义无反顾。
后来见到网路上散播一些似是而非的讯息,对骨髓捐赠造成负面影响。伤害既成,被指控者却百口莫辩,难以澄清。淑苹深感媒体散播错误讯息的可怕,有机会就将自己亲身经历的捐髓过程以及慈济人的付出等,真真实实地与人分享,澄清外界的传言。
诵经回向,默默祝福
根据法律规定,捐髓后一年,捐髓者和受髓者才能见面。二○○二年五月十二日「骨髓相见欢」活动,虽然不是淑苹和她的受髓者的相见欢,淑苹仍邀约爸妈前去花莲慈济静思堂观礼。她说:「爸妈都很开心。看到捐髓者和受髓者的真情流露,他们都很感动,也间接了解我做了哪些事;尤其我的捐髓奖牌,更让他们甚为肯定。这是我送给妈妈母亲节的最大献礼。」
当时有一幕情景,深深触动了淑苹的心:一位受髓者虽然往生,家人还是专程前来表达感恩之情;而捐髓者也已将对方视为一家人。淑苹说:「那一分情很令人感动;我深深体会到,从决定捐髓的那一刻开始,其实与对方就已经是一家人的感觉,也一直关心对方的情况。当时心里会牵挂着,不晓得对方现在究竟如何?」
捐髓之后,持续将近一年,淑苹每天晚上虔诚读诵《般若心经》,回向给这位受髓者,祈祷他一切顺利平安。虽然透过骨髓中心也许可以辗转知道对方的近况,但是淑苹说:「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就默默地祝福吧!」
「如果还有机会,愿意再捐髓吗?」
「那当然!」淑苹肯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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