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六对相遇

◎撰文／李欣洁

因为配对到了，所以就去捐罗！──陈碧寰


很喜欢歌手万芳唱的「在第六对相遇」：

　　随着前世的因缘

　　我们相约来到今生

　　像是奇妙的约定

　　我们相遇在第六对

　　因为今生的相遇

　　千辛万苦终究无悔……

万芳柔柔淡淡的嗓音，以轻盈的、平静的情绪唱出了这首歌的生命。每当听到这首歌曲时，就有一种很平和以及无所争、无所欲的平实感觉，彷佛一切都是这么自然似的。

可爱的陈碧寰，一年前成了捐髓者的一员。「因为配对到了，所以就去捐罗！」面对捐髓，心里总是多少害怕吧？「也不会呀！很自然，就像打针一样，只不过痛了点而已。」碧寰一派自然地说。对于这万分之一的机缘，直率的她以平常心处之，显得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一只优雅跳跃的小鹿

初次看到碧寰时，我恰好在慈济静思堂做志工，就看着她抱着一袋文件，来来往往地穿梭于静思堂、慈济医院之间。碧寰是慈济基金会的职工；六十一年次的她，已经在慈济服务将近十年岁月了。

每天，都可以看到碧寰修长的身影站在公文柜前，不厌其烦地对同仁解说及建议每一封信或每一份公文应该怎么寄达或怎么送件最适当，还有信封格式或邮资计算方式等等繁琐事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以轻快的步伐奔走在静思堂五楼北廊的木质地板上，竟可以无声无息；因为长窄裙制服的限制，只能快速地前后移动小腿以利迅捷行走，在昏暗的长廊里看上去，她的背影就好像一只正优雅跳跃的小鹿。

碧寰甫踏出校门，就到慈济基金会报到了。一眨眼十年寒暑，默默地奉献在家乡，为一分慈善理念，尽一颗小螺丝钉的力量。

其实，碧寰也曾动过辞职的念头；原因是当时年少的她，对基金会的许多规矩难以一一依循，因而内心里累积了不少矛盾和挣扎。她将这些不愉快写在纸上用以纾解情绪。

有一回，碧寰因事请假，代理的同事在她的抽屉中意外发现了这张「清单」，就适时地帮她排解心中的烦恼和无法放开的心结。慢慢地，碧寰开始以另一种角度和心情来看待一切规定；久而久之，这些准则已自然地成为她处事的原则了。也因为这一段巧妙的过程，碧寰才会如此轻安自在地坚守在工作岗位上至今。

碧寰的捐髓义举获得先生、公婆的支持，可见她拥有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女儿也都来医院陪我呢！」尤其让她感到十分高兴。谈到六岁大的可爱女儿，碧寰表示，女儿自出生后，耳朵的听觉就比较弱，连带地使她的幼儿发展及环境适应力相较于同龄小朋友也较弱些。当女儿还在襁褓中，夫妻俩就带着她北上四处寻找专业的治疗，时常辛苦奔波于台北、花莲两地。「现在看到女儿快乐地和其他孩童玩耍，这段辛苦都是值得的。」碧寰对于女儿的疼惜在言谈神情间展现无遗。


啊！那ㄟ是你？

正是这么直率的个性和淡然的生活态度，当慈济提倡验血以建立骨髓资料库，并在慈济嘉义联络处第一次宣导时，碧寰即卷起袖子抽了血样。

这十西西血液，交织出穿越时空的因缘。

一位苏州女孩，因为白血病，在台湾共配对到五位可能的捐髓者。最初的资料显示，碧寰是这五位当中最不可能符合条件的一位；但经过层层检验之后，最后碧寰反而才是最适宜的捐髓者。

「我娘家那边的爸爸妈妈到现在都还不晓得……」碧寰低声地说。由于她的爸妈受传统错误观念的影响而无法接受捐髓一事，因此始终瞒着爸妈。在二○○二年三月五日抽髓当天，还发生一段小插曲：碧寰的妈妈是任职慈济医院专门推病床的阿嫂，碧寰刻意利用妈妈休假时捐髓；结果，被推出开刀房时，还被妈妈的同事认出来，「啊！那ㄟ是你？」

也由于避免可能在萤光幕前曝光，碧寰决定不参加「骨髓相见欢」活动。虽然如今的碧寰早已恢复到和以往一样地活蹦乱跳，但还是不希望爸妈心中藏着可能的隐忧。


多了一位妹妹

碧寰的捐髓历程是如此地平实，没有戏剧性的过程，也没有捐髓之后的种种挂心，只是满心相信接受骨髓的人一定会像她一样活得这么健康。「如今，我觉得更多了一位远在苏杭的妹妹。」

　　随着生命的安排

　　让爱缘续在这世界

　　你在天涯 我在海角

　　不须言语 不求回报

民族的血脉牵起两地的两个个体，也牵起了一分在心底深处的爱与情；期待能搭起更多美妙的因缘，也祝福每位亲缘都能平安健康与幸福。这些希望与期待，均来自于如碧寰一般勇敢和对生命如此信赖的信念中；因为有他们的舍得和淡然，才使得更多的缘被轻轻搭起，让更多的生命得以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