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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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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生命尽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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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身利他等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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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有梅花便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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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若无的大事
◎撰文/刘正谊
捐髓的事如影随形,不时浮现心头,想忘也忘不了;
可是又似有似无,好像很重要,但又觉得没什么。──邓正豪
和邓正豪约在花莲慈济医院的三楼咖啡厅见面。在他没到之前,心里一直在揣测着,这个一直在「慈济环境」里长大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我要用什么心情来和他闲聊?想着想着,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
不久,正豪终于和朋友一起来到。他戴着眼镜,白白净净的,中等个子,略显清瘦,身上散发一股年轻人的「自在」气息,加上几分亲切;一坐下来,我们很自然地聊了开来。
妈妈是个传奇人物
正豪现在就读慈济大学生命科学系。在妈妈眼中,正豪是个善良、孝顺的孩子,尤其上了大学之后,更是体贴。正豪的母亲江钰英师姊说:「正豪高三那年,参加慈济大学医学系甄试,口试老师问他,为何要选择慈大?没想到他竟回答,『是妈妈要我来的。』因此,他就读慈济大学医学系的希望,随之破灭。」
后来,正豪以指定考科的优异成绩选填志愿,录取慈大生命科学系。
正豪说,他有一个「传奇」的妈妈。在他心中,妈妈总是很有办法,在他少不更事的懵懂时期,陪他一路走过,把他心中的疑云,一一拨开打散。
正豪口中的「传奇妈妈」江钰英,是一九九四年授证的高雄慈济委员。她听到正豪的形容,虽有点惊讶,不过马上意会,她在儿子眼中为何这么传奇。
正豪很小的时候,妈妈因为车祸,伤了右手的神经丛;整只右手臂就像残废一样,几乎不能动弹;若是勉强挪动,就会像千针万刺扎入心窝一样,疼痛难当。
在正豪幼小的心灵里,以为妈妈就要一辈子残障了;不过,妈妈没有被击倒,他也看到了妈妈的勇敢和毅力。
妈妈每天都咬紧牙关做复健;虽然有时候不免因为疼痛而流泪,可是在复健过程中,妈妈表现得很坚强,一心一意要复原。
如今,妈妈的手已恢复了正常功能,而且一点也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这样的典范,自然对正豪的成长,起了潜移默化的作用;他自己在心中暗许,以后碰到任何困难,都要像妈妈一样坚强。
在正豪的心里,不管什么事,妈妈都能逆来顺受,泰然处之。
为了陪伴正豪成长,钰英师姊从正豪上幼稚园开始,就一路在他就读的学校当爱心妈妈。虽然后来因为正豪上了高中,她不便再跟着去,但现在她还在正豪以前就读的学校担任爱心妈妈,不曾间断。
钰英师姊授证为慈济委员时,正豪正就读国小六年级。藉着妈妈的因缘,正豪也加入慈济儿童精进班,很得班妈妈的疼爱和照顾。
上了国中后,正豪改参加青少年团的定期活动。从团队的互动中,他不但学到许多待人处事的道理,也对妈妈在慈济的付出更加了解;一路走来,他已学会把付出当作本分事,将一切看得那么平常,就好像吃饭穿衣一样。
尽管正豪以前也曾嘀咕妈妈盯得很紧,不过,现在他只有感恩:「我成长的每一步,都有妈妈陪着走过;妈妈好像都知道,不同年龄的孩子需要什么、不要什么,了解我们的问题与烦恼。因此,现在我虽然长大了,可是和妈妈之间,却不曾有所谓的隔阂与代沟。」
善良本性自小启发
一九九四年,高雄第一场抽血检验、建立骨髓捐赠资料库的活动,在高雄市中山体育场举行。
正豪一家人在妈妈的带领下,来到现场帮忙。虽然那个时候,正豪还只是个国小六年级的孩子,但他在现场跟着师姑师伯到处分发宣传单时,小小的心灵里,已萌生了「我也可以救人」的念头;他请妈妈在监护栏签名后,便参与验血,在骨髓资料库建立资料。因为如此,正豪在小学六年级时,便为自己创造了救人的机会。
正豪热心救人的行为,完全是他的善良本性自小得到启发。正豪的爸爸邓先生,是高雄县六龟乡人,一向很孝顺;每周日都会携家带眷,回六龟陪伴年迈的父母亲。
因此,六龟孤儿院也成了他们全家最常去关怀的地方。在爱的教育环境成长的正豪和姊姊,从小就知道要去爱人、帮助人,连小动物也都是他们怜悯的对象。
钰英师姊回忆起过去的一段往事:在他们姊弟俩都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带他们去六龟的 浓溪游玩。姊弟俩看到在枯干的水洼处,有几只蝌蚪无力地挣扎,两人便用双手捧着一只只蝌蚪送回水里;等全部救援完毕,才安心地继续他们的游戏。
正豪的慈悲心怀,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稍减。钰英师姊记得,正豪大一的时候,曾告诉她一只小猫的故事。
有一天下午,正豪有事外出,在骑车准备回宿舍的时候,发现一只不幸惨遭车子撞死的小猫,躺在路中央。他心想:若任由小猫横尸街头,不但开车的人可能因为闪躲小猫而发生意外;而且也难保小猫不被车子一再辗过,压成肉酱。他立刻停车,从背包里拿出塑胶袋,用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小猫捧放至路边的草丛里,用草稍微遮掩,并为之念佛、持往生咒,祝祷猫咪超脱苦趣、往生净土,之后才安心地离开。
虽然正豪没将小猫掩埋或火化;但是,愿意多关心那些葬身轮下的小动物,不畏肚破肠流、面目全非的悲惨画面,而能给它们的肉体最后一点尊重者,已经不多了。
捐髓大事一波三折
二○○二年四月,正豪被通知骨髓配对成功,但没有进一步的讯息。直到同年六月一日,再度接获验血筛检,以备进一步配对的通知;六月三日抽备血,预计一个月后再行抽髓。
六月下旬,进行完健康检查,原本要在七月三日抽髓,却因受髓者病情不稳定,延至八月三日。后来,又不明原因地延后十天,终于在八月十三日,完成了捐髓的心愿。
这桩捐髓大事一波三折,让他们全家的心情,跟着起起伏伏;好像一个待产的母亲在等待着,不知何时要出生的宝宝,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正豪回想那一段等待的日子:妈妈要他吃素一个月,因为吃素可以清血,对受髓者比较好。妈妈每天固定炖煮红枣、枸杞、黄耆,给他补身;他自己则不忘多喝果汁、多运动。
七、八月正是学校放暑假;趁着假期,同学间相约去旅游玩乐是常事。可是,妈妈都以正豪身负重任,不得有任何闪失为由,进行道德劝说;正豪也颇能体谅妈妈的用心良苦,避开长程旅游和高危险性的活动,只做最安全的休闲和运动。
抽髓前那一个月,正豪总感觉「捐髓的事如影随形,不时浮现心头,想忘也忘不了;可是又似有若无,好像很重要,但又觉得没什么。」也许,对大多数人而言,捐髓仍是一件不可预期的事,存在许多未知的空间。
就像一阵清风拂过
虽然正豪以「超兴奋」,来形容妈妈接获他骨髓配对成功的心情;可是正豪发现,愈接近抽髓的日子,妈妈愈紧张、愈担心。阅读了许多相关资料的正豪,便详加说明以安母亲的心。
八月十二日,是捐髓的前一天;钰英师姊以骨髓关怀小组志工和捐髓者家长的双重身分,陪着儿子抵达花莲慈济医院。因为一夜失眠,双眼布满血丝,让慈济骨髓干细胞中心的李政道博士,一眼看出她的紧张和压力。
李博士很耐心地仔细说明抽髓状况,师姊的疑虑才一一得到纾解,抱持「万事皆因缘」的念头,打开心门,祝福儿子。
在正豪进入手术房后,志工们都在门外为他念佛。佛号一声声、一遍遍,融入人心,化去焦虑、消除不安;钰英师姊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二个多小时后,医生拿出骨髓──一袋的鲜红,满溢着出生命的热情。
钰英师姊一看到骨髓,泪水夺眶而出;这是喜悦的泪水、也是感恩的泪水。喜悦的是,世间上又有一个人获得重生,一个家庭燃起了希望之火;感恩的是,这个救人的人,是她的儿子,她的宝贝儿子!也庆幸自己没有因为怕失去所爱,而退失道心,阻挠他捐髓。
正豪体力恢复得很快,或许是如释重负的轻松心情,活化了生理机能,因此没有明显的不适,一切如常。正豪以惯有的语气,轻描淡写:「这没什么!」好像捐髓只是一阵清风拂过,那么自在,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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