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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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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生命尽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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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身利他等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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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有梅花便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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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织美好的未来
◎撰文/钟兰芳
我要特别感谢那位不知名的捐赠者;
没有他的大爱与无私奉献的精神,就没有现在的我。
希望能有机会亲口对他说声:谢谢! ──陈嘉盛
看见一位笑脸迎人、神采飞扬的年轻骑士朝我们走过来;万万没想到,他就是我们约会的主角!因为他看起来是如此地健朗且朝气蓬勃,几乎比一般年轻人还要健康啊!
罹患「骨髓分化不良症候群」
一九九七年,陈嘉盛在大学入学的健康检查中,意外发现血液中的血小板指数只有两万,这是一般正常人血小板总数的八分之一而已。这个发现震惊了家人,陈父马上驱车送他到大医院的血液肿瘤科进行检查;三天后,医院通知必须马上回医院做骨髓穿刺检查。陈父回忆当时的情形说:「检验报告表示嘉盛的骨髓分化机能较常人差,医生决定再做一次骨髓切片穿刺检查,后来便证实是罹患了MDS(骨髓分化不良症候群)。」
家人得知这个噩耗后,非常无法理解;询问患病的原因,医师也表示原因不明,只是开立一个月的类固醇给嘉盛服用。一个月后,病情并未好转,此时医师才告知已无药可治,唯有依靠骨髓移植才有可能痊愈;而在此之前,只能定期追踪检查,预防疾病突然恶化。
但嘉盛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也不清楚MDS是何种疾病,会有何种潜在的危险性?因此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还因此免去了兵役,毕业后也顺利找到理想的工作。嘉盛决心全心全意在事业上冲刺,打造自己的愿景;于是,加班、熬夜成了家常便饭。
他们愿意捐出骨髓吗?
上班三个月后的某日下午,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晕眩来袭,后来这种情形还持续了好几天,嘉盛便去医院作血液检查。报告上显示血色素值为八,低于常人一半;医师马上要求作骨髓穿刺检查,结果证实细胞染色体异常,病情已经严重恶化了。
刻不容缓,此时必须作亲属间的骨髓配对检验;嘉盛只有一个弟弟,希望也就落在弟弟身上。无奈天不从人愿,他和弟弟的骨髓配对不合;于今之计,只能从慈济的骨髓资料库中寻找捐赠者了。
由于血色素低下,嘉盛连上楼梯到自己的房间都会感到头痛、心悸、呼吸急促;也因为血小板不足,造成视网膜出血,这些症状所造成的身体不适,都是他始料未及的。为此,嘉盛不得不放弃多年的长跑和游泳习惯,改以散步、打太极拳来健身;同时,为了提升生活品质,还必须不断接受输血。也由于和弟弟的骨髓配对不合,严重打击嘉盛原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期待,因此辞去了向往已久的工作,专心在家调养身体,为移植手术作准备。
在此同时,嘉盛逐渐对骨髓配对的成功机率感到忧心和烦恼:「配对成功的机率只有渺小的万分之一,万一没有配对成功,那我还有未来可言吗?」等待是一种磨人的煎熬,他开始胡思乱想,心中的烦忧也越来越沉重,以致每晚辗转难眠,甚至哭泣、埋怨。陈父始终抱持着坚定的态度鼓励他:「你一定会配对成功,一定会有贵人相助。」嘉盛的女友也不断为他加油打气,并不因他的疾病而离开;家人和女友成为嘉盛精神上强而有力的支柱。他逐渐产生信心,开始对自己说:「上天关了我一道门,一定会为我开启另一扇窗!这扇窗需要我自己去寻找。这一定是上天要磨练我,考验我的意志。」
非常幸运地,茫茫人海中有两位骨髓配对相符的人,这是多么震撼人心的事啊!然而,「非亲非故的他们愿意捐献出骨髓吗?」这是陈家人终日盘旋在心中的大哉问。「因为大多数人对骨髓捐赠的认知不够清楚,我很担心会不会就因此丧失了机会。」嘉盛说出了他当时最怕遇到的情形。所幸,后来得知有一位捐髓者已经寄出血液样本至慈济骨髓中心,也接受了全身性的健康检查,才让陈家人稍感安心,全力准备进行骨髓移植。
全心、全程的陪伴与支持
嘉盛在二○○一年八月住进台北荣民总医院,开始骨髓移植前置作业。首先,须将全身毛发去除;当头发被全部理光后,嘉盛再也无法克制地掉下眼泪。他描述当时的心情说:「这代表即将踏上一段未知的旅程,生死难卜,压力大得让人无法喘息。踏进无菌室大门时,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受,洗了无菌澡,就等待隔天的歼灭疗程……」
经历一连四天高剂量的放射线治疗,嘉盛不断呕吐,毫无食欲,已经疲惫到无法移动身上任何一 肌肉了;再加上连续两天高烧四十度,高烧前全身畏寒难堪,身体所能承受的痛苦已到了极限。他哭着对女友说:「不想移植了!好难过、好痛苦!好想回家啊!」女友不断地为他打气:「再撑一下,最辛苦的部分就要过去了;如果现在放弃,之前所做的努力就会付诸流水。如果终日陪伴你的父母听到你说这样的丧气话,不比你更难过吗?而且不也辜负了捐赠者的菩萨心肠吗?」有了女友的陪伴和支持,嘉盛决定咬紧牙关,完成移植手术。
在嘉盛身体最疲累和意志最薄弱的歼灭疗程期间,发生了一件大家都不愿遇见的事:隔壁床的病友因细菌感染,在凌晨四点往生了。嘉盛对当时急救的一切过程至今仍历历在目;他说:「当时我非常紧张、害怕,六神无主,第一次碰到生离死别的情景。在无所适从的情况下,突然想起姑姑所说的话:如果会害怕,就持『观世音大士白衣神咒』。」嘉盛依着姑姑的建议专心持咒,以度过那段紧张无助又虚弱的时刻。
此后,每次遇到心情无法平静时,嘉盛就持「观世音大士白衣神咒」让自己定下心来,宗教力量成为他在无菌室内的重要支柱之一。有了前车之鉴,嘉盛更勤加以盐水漱口、泡盆;因此,在化疗和放射线治疗期间,口腔和肛门都没有任何破裂。
骨髓移植的前一天,陈母还非常担心,不知捐赠者会不会到最后关头退却;未知的等待,简直比身上的痛苦更令人难熬。直到八月二十七日手术当天中午,骨髓终于顺利送达医院,陈母悬在心中已久的大石头才得以放下。
下午一点开始移植,家人和女友全程陪伴在嘉盛身旁,历经一个半小时的手术非常顺利。「当骨髓开始滴入我身体的那一瞬间,内心充满了欢喜与感恩。」嘉盛表示,欢喜的是自己所患的疾病可以痊愈,不必再受病痛折磨;感恩的则是那位活菩萨,愿意上手术台捐献他最宝贵的骨髓来救我这个与他非亲非故的人,而且还不求任何回报。
从等待骨髓配对到移植这段期间,家人和女友毫无怨言地陪伴身旁,给予鼓励和扶持,也让嘉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尤其陈父在嘉盛住进无菌室期间,持续二十八天,每天开来回四小时的车程前来陪伴,从未间断。嘉盛说:「我曾经告诉父亲不用天天到医院陪我,有母亲在就够了;但是他说每天都要亲眼看见我才能放心。」陈母也是全天候陪伴,不论刮风下雨,上午九点半一定准时出现在无菌室。而女友总是在他身心俱疲时,以最甜美的笑容告诉他,一切都会平安地度过;她如今已成为嘉盛一辈子的牵手了。
从移植骨髓至今,嘉盛心中一直惦念着那位「救命恩人」。他说:「我要特别感谢那位不知名的捐赠者;没有他的大爱与无私奉献的精神,就没有现在的我,也没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我的明天、我的希望,都是那位捐赠者所赐与,他让我有能力编织美好的未来。千言万语都无法道尽我对他的感谢,希望能有机会亲口对他说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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